恍恍惚惚間走出圖書館，冷風一吹，人就清醒了。 趙成立在台階上，咀嚼著吳言話裡蘊含的信息。 半刻後，他突然搖頭，下了台階。 圖書館外是一片綠地，中間有一條小道，可以供人行走，趙成走在其上，心就慢慢靜下來。 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頓時搖了搖頭，自己有些草率了。 也幸好吳言不知自己真實目的，隻當是隨口一問，不過他給的答案，卻很有價值。 緝查處內部報告裡，這份傳聞顯示的是無法證實，但現在基本能確定大致是真的，由蘇亦雪推斷，其他幾人估計也是如此，雖然還沒有看過那份報告，至少也能確定，那份報告裡至少有六個人。 這般想著，又拿出通訊儀，翻了翻，就找到了那篇報告，手指在上方懸停許久，終究還是沒有點下去。 “不是時候。”通訊儀又收起，“沒確定這是不是緝查處下的另一個餌之前，不能看。” 這樣一想，心中就安定，不急不徐地向前走著，同時欣賞著學院的景色。 學院內部，在早期顯然是經過了嚴格而細致的規劃，各功能區域區不影響，又相互協調，栽種的花草樹木，也不盡相同，而且位置極有講究，雖談不上一步一景，但任何時候，任何角度觀看，都可以發現不同的美。 光是現在，冬末春初的時候，光是趙成走過的這短短的一段路，就已經可見得春夏秋冬，四季之景。 再往前，就進入了主路，這時，又是一呆。 蘇亦雪恰在此時迎面走來。 她一身素色長裙，頭髮自然垂下，隨風舞動，飄然若仙。 周圍的人頻頻回頭，腳步如同千斤重，難以邁動一步。 趙成只是一呆，很快就清醒，看著那些人的舉動，心中想笑，卻也理解。 算起來，蘇亦雪確實很美，但也沒到人人欣賞的地步，但她身上的那種氣質，卻是其他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有的。 “這真的算得上是獨一無二了。”趙成心想著，畢竟是助教，哪怕心中排斥，也還是先問候著，“蘇助教好。” “是趙成啊。”蘇亦雪視線微微下移，從趙成的臉落到手裡的書，“剛從圖書館出來？” “對。”趙成揚了揚手中的書，“剛好看到一本喜歡的書，時間不太夠，所以就借出來。” 蘇亦雪道：“那真是不巧了，我剛好準備去圖書館。” “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剛好也急著回宿舍。” “好啊，再見。” 簡簡單單的對話，兩個人就分開，相向而行。 路上，趙成又忍不住去想。 開課到現在，已有十多天，這段時間以來，經過他的觀察，蘇亦雪並沒有刻意接近他的舉動，行為舉止，一如平常，對每個人都一樣，不偏不倚，所行，所言，都是一個助教該做事的，沒有絲毫出格。 或許她選擇了自己所在的班級真的只是一個巧合，當時的判斷或許太過緊張又有些自作多情了。 心念轉動，整個人忽然輕松了一些，但同時又不何從什麽地方冒出一些負面的情緒來，趙成稍一感受，竟然是失落和黯然的情緒，再一細想，就明白由來。 “男人啊。”趙成心中苦笑，“我終究也只是個普通男人罷了。” 這是病，得治。又暗自搖頭。 回到宿舍，沈元勳和莊劍都不在，大概是又出去玩了。 上年末考，兩個人在自己的努力下獲得了趙成的幫助，得到了全科滿分的成績，雖然很假，別人也不會信，但成績確認無誤，並且已經錄入並通過，那就是真的，因此這一年並沒有安排課程，全憑自由，只要把之前落下的補回來就行。 這要求是相當的低了。 對於這兩人，相當於是放養了，所以白天難得見到人影，晚上，大約也很難見著。 至少這些天，趙成見到兩人的次數，也就寥寥。 趙成回到自己的房間，人斜躺在床上，簡單休息。 片刻後，又起身，借來的書放到一邊，從吳言那裡得到的小冊，拿在手中，移步到窗前，靜靜翻看。 如果吳言所說為真，這冊子至少也有近三十年的時間，哪怕再精心保存，也早已泛黃，封面已經有著不上的破損，但還是能看清上面的字，《趙氏棍法》。 棍法一共三十六式，趙成一頁一頁翻過，一遍看完，就合起來，閉眼回憶，之後再打開，看第二遍，再合上，再看。 三遍而過，已經完全記住。 隨後再次閉眼，腦海中浮現一人，手持一根齊眉長棍，按照三十六式所記，一一演練，第一遍很慢，求得是精準，花得時間稍長，隨後就再加快，確認與冊中所記完全一致時，開始第二遍，這一次速度就快多了。 到第三遍，第四遍時，速度越來越快，如果是以人來演練，幾乎完全看不清動作，但趙成卻很清楚，雖然速度快了，動作卻沒有絲毫變形。 到這時，幾乎就完全掌握了，但趙成卻還沒停，腦海中又落下一人，正是自己，手持著矛，立即衝上去。 兩個人傾刻間鬥在一起，見招拆招，處處不離要害。 如此往複多遍後，才回過神來。 低頭看著手中小冊 ，現在對他已經無用了，就算毀了也無所謂，不過畢竟是先人之物，於是細心收起。 回過頭來，泡一杯茶，靜靜站在窗前。 這篇棍法，如果是之前，對自己或許有用，但現在，包括以後，用處就不大了，用不了多久，覺醒的能力者就會如雨後春筍，到時候體內石矛解封必然更多，完人是以力對敵。 招式本身，只在力量水準相對較低，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才有大用處。 如果是在上學之前得到，路上遇到的兩名改造人的時候，解決起來或許會更輕松一點。 只可惜，世事不隨人移。 想著，又對吳言口中的江湖感起興趣來。 作為曾經的地球人，也看過不少的小說，每個男人都會對江湖有著憧憬。哪怕趙成沉默寡言，也不能免俗。 按照吳言的話，他們都是一把好手，功夫自然不會差，可惜就以自己的判斷，眼前這份棍法，並談不上有多好，或許有些精要，但也上不了台面。 這時候，眼神就有些冷。 如果吳言所說為真，那這江湖也太讓自己失望了。 如果為假，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靜靜思考片刻，不得頭緒，忽然間又一笑。 “最近疑神疑鬼是不是太多了？”趙成反問自己，“都有些不正常了。” 可惜自己來到這陌生世界，孤立無援，一步都不能錯啊。 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躺到了床上，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有課，趙成早早醒來，來到班級。 很快，人就齊了，這時候，江雲忽然走上講台。 “都給我靜靜。” 一句話，教室就安靜下來，江雲對自己的威信很滿意，又說：“現在春天也快到了，我之前去看過，東山上有些花已經開了，所以下次休息日的時候，一起去春遊，你們有沒有意見？” 班級一片安靜。 趙成對這事，是無所謂，不過看到無人反對，也有些奇怪，這時余光就看到有人想要舉手，立即被同桌拉了下來，“你想幹什麽？不怕她一巴掌拍下來？” 那人一聽，立即老實了。 趙成立即笑著，原來原因在這裡。 這時，一道清清的聲音傳進來，“我有意見。” 眾人皆驚，聲音是從外面傳進來，隨後蘇亦雪緩緩走進來，“可不可以帶我一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