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像往常一樣的時間起床。 他已養成了固定的作息,每天定時、定點的吃飯、睡覺,又會在同一時間從睡眠中蘇醒。 不需要去考慮第二天吃什麽的日子,他的身體恢復很快。 在一個小姑娘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剛到這裡時,他一點也不習慣,窮孩子過慣了苦日子,聽到有人在幫他穿衣服時,當場就嚇壞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甚至躲上床上不敢下來,最後還在是沈元勳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慢吞吞的挪下來,被人穿衣時,他就像隻提線木偶,僵硬、別扭。 不過現在,一切都很自然。 洗完了,他喝下一杯早已備好的蜂蜜水。 這是他保留下來的習慣,只不過在以前,一杯苦水是他的早飯,現在這杯微甜帶著花香的茶,只是潤潤經過一夜有些乾渴的嗓子。 小姑娘開始替他打理著頭髮。 這時候,沈元勳走進來。 “不錯,不錯。現在看起來倒挺可愛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營養補充,加之藥物的調理,二牛不再是以前乾瘦的樣子,兩邊臉頰多了些肉,沈元勳忍不住捏了一下,“手感不錯。” 二牛有些羞惱,臉上微紅,伸手拍向他的手,卻拍了個空。 “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他不見沈元勳已經有很多天,剛開始還扳著手指數,到後來就不管了,不是他要放棄,而是他只知道那麽大的數字。 在這裡,吃好睡好,除了那種有些味道的藥,一切都好。這裡的人也很好,說話和和氣氣,要什麽有什麽,比他之前的小鎮,簡單天壤之別。 但他總覺得差了東西,心一直提著。 今天看到沈元勳,這顆心也放下來了。 沈元勳笑笑道:“今天帶你去檢查。” “檢查!”少年大驚,兩眼睛瞪得溜圓。 他有些害怕。 “不要緊張,就是普通檢查。” 二牛的臉有些白,他怕這些東西。 沈元勳及時寬慰,但也沒什麽太大作用。 少年膽顫心驚在坐上了一個儀器,幾根束帶伸出來將他固定住,穿著白褂的醫生將十幾枚冰冷的連著線的鐵片貼在了他的身上。 開關一開,儀器“嗡嗡”地運轉起來。 這時間持續不長,很快就結束,一份報告隨之打印出來。 二牛也被解放出來,他松一口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有些不安的等著。 沈元勳問道:“怎麽樣?” “情況比預想的要好。”醫生看了一眼報告單,“底子還是有些差,但跟同齡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這段時間的調養,效果還是挺不錯的。” 沈元勳有些高興:“那就行。” 他又問:“後面該怎麽調理?” 醫生想了想,道:“藥可以停了。正常飲食就可以,我再添一些營養劑,吃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沈元勳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醫生連連推辭,沈元勳的客氣,他不敢收。 檢查完,沈元勳帶著二牛去吃早飯。 早飯很豐盛,哪怕在沈元勳的嚴格控制下,二牛還是忍不住吃到肚子圓滾滾。 他沒有力氣再動,被沈元勳硬拖著在後院的花園中緩緩散著步。 他們走得很慢,花園也很大,一趟下來也花了很長時間。 再走個幾趟,少年的額頭微微見汗,早上吃下去的東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沈元勳才停止,帶著他來到花園一角坐著。 立即有人上來,端上一些茶水,同時羨慕的看著兩人。 天氣燥熱,光呆著汗就流個不停。 而這兩個人走了半天,雖說消耗不大,卻不見什麽汗珠,再傻的人也大概知道,少爺現在不簡單,這少年也不簡單。 所以對少年的態度更加的客氣了。 這些人借助於沈家,多少會知道外面的一些事,猜到了少年的身份,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中午吃完飯就休息。 一直到下午,天氣沒那麽燥的時候,沈元勳點了點剛剛睡醒的少年,“走。帶你去個地方。” 二牛好奇的問,“去哪?” “遊樂場。” “遊樂場!” 少年的眼睛裡放出了光。 剛睡醒時,還有些迷糊,轉眼前精神百倍。 只要是個孩子,就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他以前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去過,也沒見過是什麽樣,隻從別人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那是一個非常好玩,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這時候他萬分期待。 沈元勳知會一聲,立即就有人做出安排。 等兩人到達最近的遊樂場時,已經有人專門等候著。 “少爺!” 沈元勳不認識他,問道:“你是?” 那人絲毫不在意,立即道:“少爺沒有見過我,所以認不出來。我叫沈照,是這家遊樂場的負責人。” 沈元勳問道:“你忙不忙。” 那人立即道:“不忙不忙。” 沈元勳點點頭,“那好,這孩子就交給你了。帶他玩得開心點。” “放心吧,少爺。我全程跟著他。” 氣溫高的時候,遊樂場內幾乎沒什麽人,不過現在,溫度漸漸下來,倒是有不少人往這裡趕來,沈照便問,“少爺,要不要清場?” “沒必要。” 沈元勳道:“人多才熱鬧。” 想了想又提醒,“注意點,別讓人亂了他的興致。” 沈照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少爺。我保證讓他玩得開開心心。” 二牛這時候聽明白了,於是問道:“你不去嗎?” “小孩子玩的玩意兒,我才不玩。”沈元勳不屑的說著,手指著不遠處陰涼地的長椅,“我在這裡等你。” ------ 沈元勳剛坐下沒多久,一道身影悄然無聲的出現在他身邊。 “少爺。” 沈元勳頭也沒回,就問道:“查得怎麽樣?” “毫無進展。” 沈元勳歎道:“藏得很深哪。” 他又道:“放心,沒有怪你的意思。十幾年的時間,什麽線索都斷了,查不出來也是正常。” 那人小心的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少爺,為什麽要查。四爺的事,當年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沈元勳搖頭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所以才認為清楚。我剛開始也是這樣,不過後來遇到一個人,那時候才知道小叔病的背後是多麽可怕。” 他緩緩說著,“我要查的,不僅僅是這件事,而是背後的威脅。他們有膽子對我小叔下手,就有可能對我,對我爸媽動手,對你們動手。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說我該不該查。” “該查。”那人道:“少爺,我現在就回去,一定要將這件事查個清楚。” “恩,去吧。”沈元勳淡淡道,“盡力就好。” 時間是最大的敵人,也是最佳的藏汙納垢之所。 十幾年的時間,幕後黑手早就將一切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就算有一些遺漏,時間也會在悄然間抹去。從外部調查,基本不可能,沈元勳也不抱什麽希望,做這些更多的是一個態度,告訴那些人,他開始查了。 說不定在那些人無意中,就會露出些馬腳。 唯一方法,是他們主動跳出來。 他想到了那個炸碎的通訊儀。 或許,是一種可能。 他閉上了眼睛。 二牛玩得很開心。 很多項目,他剛開始不敢去試,但上當去之後就再也不肯下來。 小時候的夢想在這一刻得到滿足,他覺得整個人都很輕,很飄,昏暗的天地間似乎多了一種莫名的光彩,他忍不住想要去捉住。 一股靈力無聲無息地注入體內,鮮有人察覺,少年莫名所以,隻感覺全身暢快,似乎脫了一層厚重的枷鎖。 遠處沉思中的沈元勳,抬眼望去,微微一笑。 這孩子,大概是憋得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