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事一切從簡。 趙全屍骨無存,只是走個過場,又有鄰居的幫襯,需要趙成的地方很少,兩天時間就處理了所有事,隻一塊牌子和他的父母放在一起。 恰好此時,他的身份處理也結束,趙全的身份牌被收回,一塊全新的身份牌送到他的手裡。 一並送過來的,是一個通訊儀,是緝查處聯絡的方式,與原本的可以兼容,也就不存在轉換帶來的影響,只不過有著特殊的加密,所以更安全。 內部的個人空間裡,有著姬化承諾的資料,還有帝國銀行的憑證,這大概就是趙全的撫恤金了,上面的金額很可觀,不過趙全意不在此,就先不管,泡一杯茶,安心看起了資料。 時間流逝,很快半天就過去。 這些資料也差不多快看完,心裡有了一個基本的脈絡。 這些資料的起始是中央區科學院在五十年前發表的一篇文章,上面很多專業名詞,趙全完全不懂,但不影響他理解這篇文章的大體信息。 五十年前,中央區科學院發布文章宣稱破解了人體壽命密碼,他們在大量的實驗中,發現了在人體內存在一種神秘的能量,取名稱之為“靈”。 這種能量,無法找到來源,似乎就是憑空產生,當人在母體內成形的時候就會出現,在此後默默孕育,隨著人的出生、發育,到十八歲左右時達到頂峰,此後逐漸衰減,消失的那一刻,也是人自然壽命終結之時。 文章中稱,理論上,人只要有只夠的靈,就可以獲得更長的壽命,甚至——永生! 看到這裡時,趙成地心重重一沉,“永生,是一場災難。” 果不其然,這篇文章像一道咒語,打開了地獄的封印,在此後的十年裡,帝國各區都紛紛展開了研究,整個帝國近乎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根據緝查處統計來的數據,在這十年裡,全國失蹤人口達到十三萬,且其中八成集中在十六到十八歲的年齡段。 這組數字,趙成看著很沉重,更讓他感到沉重的是,他在車禍前的年齡剛好是十七歲,這一切似乎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原來如此。”他冷笑著,“人類始終是人類,不管哪個世界都如此,光明與生俱來,黑暗如影隨行。” 之後緝查處成立,重點打擊全國各地的實驗室,第一任負責人由當時剛登基的皇帝親持,五年後讓出,至姬化,已經是第六任了。 又十年,一處實驗室突然大火,等到緝查處接到訊息趕到現場時,一切都已經被燒得乾乾淨淨,不管是人、資料還是設備,滅火隊努力一整天,終於將大火撲滅,之後,他們在火災中心部位發現了一個人,一個完完整整的、還有氣息的人。 這人全身上下沒有絲毫火燒的痕跡,確認沒有威脅,緝查處將他作為相關人員帶回去,三天后死亡,死因不明,火災事故同樣也無從查起。 看到這裡的時候,趙成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將一場意外事故著重放在資料第三段的首位,並且加以標粗,再往後看,他才明白。 這場事故以及實驗室入檔案,加以封存。 起初一切正常,半年後,接觸過這個人的三十個人中,有一部分身體開始出現變化,主要表現在食欲、性格以及體力等方面,半年後變化截止,各自出現了不同的異能,是為第一代異能者,至此才明白,火災發生的成因,以及這人死亡的原因。因此,他也被稱之為異能之祖。 再半年,第二批人變化異能覺醒,到第三批……再後來覺醒的異能者越來越多,已經不再局限於事故現場中的那些人,不再有地域的限制。至此,緝查處出現了新的職責:防范、監視,天下的異能者,必要時加以控制。 與此同時,消息不知從何外泄,實驗室的研究就多了一個方向:人為製造異能者。 至此,整個過程就明了。 明白了整個事件的脈絡,趙成心裡就有了數,其於其它的,都是細支末節,可看可不看的那些,他也只是挑了些感興趣的看了看,比如說基因崩潰。 一看就是觸目驚心,滿篇都是恐怖、惡心的圖片,再加上細節的描寫,更加證明人的罪孽。 無論生前如何,基因崩潰後都是無法描述的惡,形式不一,形狀不一,結果都是相同的:活生生的人只能剩下一灘膿水。唯一好點的,大概也就是死得極快,按秒計數,少了些痛苦。只看這些,任何人都覺得人類罪大惡極,當清洗。 天意假手於人,似乎順理成章。趙成抬頭看天,心裡默想,真是潤物無聲,恰到好處。 聖人在天地之外,知道,但說不出口。 而人在局中,自然看不真切,自己現在背靠緝查處這棵大樹,就已經佔了先機,想到這裡,就起身,走到裡間,點了香,拜三拜,“我,趙成,多謝!” 半晌之後,又叫一聲:“二叔。” 這一句,就是真心實意的了,要是自己想要加入緝查處或許有著機會,但不至於這麽快,剛開始也難以得到信任。這些文件資料或者不是很重要,但絕對不是剛開始就能接觸到的,以後或許可以看到,但無疑已經浪費了相當多的時間。 而現在,提前就已知道,趙全的行為對他的幫助很大,這一聲二叔,擔當得起。 此後幾天,很少出門,家裡有著吃的,不需出門就可以飽肚子,平時就在沙發上看著一些資料,或者其他的書,反正出去之後,也沒什麽認識的人,倒不如在家,安逸、自在。 在外人眼裡,這行為也算正常。家裡有親人剛去世,心情不好不願意出門,可以理解。 又是一場小雨。 剛開始是細細的雨點,趙成吃完飯,雨就連成了絲,從窗簷掛著流下,趙成站在窗口向外看,恰好看到秋嬸跑出來關門的樣子,這時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麽,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淡淡笑了笑,“安安,似乎有好些天沒有見過了。” 隨即,他的笑容逐漸收斂。 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