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职前,岑妗得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因为长时间胃口不佳,她被强行带去医院检查,她竟然怀孕两个月。“就是看鲸鱼的那一次!”岑妗算了算,应该是刚到阿拉斯加的时间,她皱着眉头一脸愁苦。伍时粤抱着她忍俊不禁:“听说妈妈看到什么宝宝会像什么,你不会给我生一个小鲸鱼吧?”“谁要给你生!”岑妗又急又臊,推开他躲进了房间。可婚礼却还是筹备了起来,伍时粤还补了一次求婚,在杂志的周年庆上,他将钻戒藏在了新董事长的铭牌里。岑妗喜极而泣,更是万分期待自己一生一次的婚礼。伍时粤提醒她要不要告诉母亲,她拿着空白请柬迟疑半晌,终究还是没有落笔。最后竟是徐叔亲自打来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看新闻,你要结婚啦?”岑妗轻轻应声,正要开口邀请他们,却听到他突然嗓子一哽:“阿妗啊,我、我实在不应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们,可是、可是慧棠她,她死啦!”岑妗只觉得天旋地转,手机跌落在地上摔成两块,她来不及捡,人已经冲出了公司。她想到自己曾经在电话里咒骂她的话,问她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是不是要一直到她死的时候,没想到一语成谶,这样的尽头来得太快太快。母亲的最后一眼她都没看到,十六层高楼失足坠下,尸体已经难以分辨。徐叔带她回家,星弟和初生的小女婴都在嚎啕大哭,叫嚷着要妈妈,岑妗忍不住鼻酸,眼泪跟着啪嗒啪嗒掉下来。从外婆去世之后,她就开始精神失常,每日胡言乱语,也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刚开始徐叔还批评她几句,再之后也发觉出她的不对劲。“人就像空了一样,怎么叫她也没反应,后来去医院查,医生说她有精神病的前科,再次被刺激后病情复发了,”徐叔猛地抽了一口烟,“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我不该独自丢下她……”他抽烟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烟灰落了一桌子。岑妗看着他仿佛突然老去的身影,顿时原谅了他们的所有。刚刚送走外婆,又送走母亲,岑妗受到不小打击,她通知了伍时粤,自己陪着两个孩子等待天亮。整理遗物的时候,她翻看到母亲小木箱子里的相册,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虽然已经泛黄,却还是看得出她年轻秀丽的面庞。突然,岑妗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张两人合照上,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思维也仿佛停止,她只呆呆地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年轻的梁慧棠笑得羞涩,眼底是掩不住的柔情,而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子,虽然面庞还略显稚气,可已经显山露水的轮廓和神情,岑妗还是一眼看出他就是伍时粤。相册跌落在地,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吸入黑洞。醒来时,伍时粤正焦急地坐在床边,徐叔陪在一旁急急解释:“阿妗啊,时粤刚刚赶到,陪着你就没离开过,听徐叔一句话,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你们好好结婚好好过日子,你妈的事有我呢,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徐叔向来话不多,此番多余的解释,岑妗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她牢牢地看着徐叔,他的头发几乎已经全部灰白,岑寂的心脏仿佛被猛地揪住,眼神里慢慢流露出无助来,怎么好好结婚好好过日子呢?是伍时粤的年少轻狂害她凋零沦落,而半生过去,她又把伍时粤带回到她的面前,是她害死了她!她的眼眶渐红,伍时粤急忙抓住她的手:“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她摇头,目光渐渐凝在他的脸上:“时粤,你为什么爱我?为什么会爱上我呢?”他心疼地把她的手拉到唇边,然后低头深深地印上去:“因为你蹲在那里玩手机的时候,表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得意,一会儿懊恼一会儿狰狞,阿妗,我爱上你所有的表情,我早就死掉的心,好像突然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