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一年前她在机场拔足狂奔,拥挤人群中,江明赫喊出她的名字。飞机就要飞,她等不及,停下脚步懊恼甚至有些愤恨地看着他。江明赫信步走来,将她遗落的一箱行李递了过去,眉头微扬,嘴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却看得她心里直发冷:“启珊,你一直不肯接我电话,这次终于回来整理行李,我想问问你,我是不是可以同Christina光明正大在一起?”她心中发寒,紧攥着他递过来的行李箱,迟疑开口:“你什么意思?”“离婚,我们离婚。”他闲闲的口气,仿佛诉说着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启珊倒吸一口凉气,反倒笑出了声。机场广播里正在念她的名字,手机也不停地响,Shirley在催她。她不耐地揉了揉眉,抬眸看向面前同样焦躁不耐的男人:“谁都不知我们结婚,你爱和谁在一起请自便,离婚的事等我回国再说。”她几乎头也没回,拖着行李大步离开,高跟鞋发出空旷而寂寞的回应,仿佛她茕茕孑立的这一生。从这场噩梦中惊醒时,启珊满头都是汗,她打开床头壁灯,翻身从冰箱里取出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慢慢镇定下来。江明赫终于提出离婚,她躲开了整整一年,可是仍是躲不掉。天还黑着,她赤足走到飘窗旁,拉开窗帘,是黑漆漆的夜,只有昏黄街灯的黯淡光芒。她抱着膝盖坐上去,大理石很凉,她拉过毯子靠住墙,心中戚戚然想着他们的这桩婚姻,到底是名不符实,名存实亡。那年她被领进江家,作为江妈妈最得意的门生,受到了江家上下所有人的厚待,唯独江明赫,对她总是嗤之以鼻,年纪轻轻却高高再上,看不惯她的自信和嚣张。江妈妈说:“启珊,你帮我好好看住明赫,他太贪玩。”她一口应下,像半个家长,惹得江明赫更是心烦气躁。直到毕业那日,她喝多了酒,无处可去,寝室已经催他们搬离,江妈妈把她带回了家。她迷迷糊糊下楼摸索着找水喝,遇到半夜归来的江明赫,也是玩得浑身酒气,跌跌撞撞倒在沙发里,嘟囔着要喝水。她头很痛,却还是强撑着送了杯水过去,就着他坐下,整个身子仿佛抽了主心骨,软绵绵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江明赫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只感觉到他的吻,霸道却又温柔,她想推开,可双手却没有力气。再后来,就是江妈妈的逼婚,她说:“启珊,我们江家不能对不起你。”她举目无亲,孤苦伶仃,她虽然并不怎么爱那个猖狂自大的少年,但却也并不抗拒这桩婚,她渴望一个家庭。一步走错皆落索。启珊摇摇头,翻身下床,既然是个错误,就该尽快亲手了结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