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锡兰又失踪了,这回不是请假,她辞职了。有眼熟蒲青文的同事多了嘴,说贝锡兰家中好像有人生病,工资全部用来看病,之前请假也为了这事,可能辞职也是分身乏术。蒲青文凭借着回忆找到了上次告别的巷子口,他车开不进去,步行而入,一家一家询问过去,终于有人知道了贝锡兰:“你是说那个丫头哦,是住这里,最里面那间,这丫头命不好,脾气又倔,没少挨过揍。”蒲青文加快了脚步,刚走到最里面,一阵摔门声,他看到面前那扇铁门被猛地推开,然后又重重地撞了回去,贝锡兰刚好披头散发地跑出来,抬头看到他,愣住了。蒲青文也愣住了,面前的贝锡兰狼狈不堪,眼角肿的老高,流了好多的眼泪水。他心脏猛地一刺,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铁门后又冲出来一个男人,酒气熏天,骂声连连,看到贝锡兰还在,抱起院子里的一盆吊兰砸了过来。蒲青文紧紧抱住贝锡兰,用背抵挡住一切。男人喝醉了,花盆砸歪了。直到两人跑进车里,蒲青文才看到她没有穿鞋,他启动车子,说:“先去给你买双鞋子穿吧?”贝锡兰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翻下了座椅前的小镜子,面无表情地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动作很慢,却很坚定。过了很久,她把镜子翻回去,扭头看向蒲青文:“我想买一双水晶鞋。”“什么?”她笑起来,肿起的眼角也掩饰不了她的动人:“清单愿望。”她口中的水晶鞋,不过是一双镶着水钻闪闪发光的高跟鞋,导购员看着她换上,忍不住夸赞:“这双鞋很多顾客买来当婚鞋,小姐您穿也特别适合。”“嗯,”她踩着走了几脚,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我也拿来当婚鞋。”回去的路上,蒲青文不说话了,车子没头没脑地开了好长一截,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他停靠在路边,问:“你还有地方去吗?”贝锡兰仿佛没听到,两眼直直地看着车前方,眼神却不知道是落在了何处。良久,她才幽幽地开口:“那个人是我继父,喝了酒就会打我们母女俩,觉得我们花光了他的钱,每天都在咒我们死。”她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脚上的鞋子:“我妈真的快死了,我想让她开心,骗她说我要结婚了,做戏总要做足,还差一件婚纱呢。”蒲青文把她带进了自己家,单身公寓,不大,但也有个客房供她住。贝锡兰并不矫揉造作,坦然接受他的善意,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由着他拿着毛巾给她敷伤口。她的眼睛微微闭着,呼吸清浅,却因为两人离得极近,气息都吹拂在彼此的脸上。贝锡兰缓缓地睁开了眼,盯着他,说:“我听到你心跳了。”蒲青文绷着身子,手脚僵硬。她伸手接过毛巾,按在了脸颊旁:“谢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朋友了,”说着,她又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无邪,“我们是朋友吗?”蒲青文沉默下来,深深地看向她的眼底,两人一时无言,最后是贝锡兰退却了:“我困了,我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