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停在库塔,哪里都没有再去。Tong会说很多的冷笑话,我常常笑得前仰后翻,而Aries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我们闹,眼底是一片温柔的海,我常常一个回头就失了神。Tong贼兮兮地凑到我耳畔,问:“你喜欢他?”我讶异地收回视线,下意识就想拒绝。“你可不能喜欢他哦,会伤心的,”Tong一脸讳莫如深,我正要追问,他突然坏笑起来,“你可以试试喜欢我,我也很招女孩子喜欢的。”Aries远远扔过来汽水的瓶盖,然后抱起滑板夹在胳膊下,拎起我的后领:“走,带你去海边。”库塔海滩上,来自世界各地的冲浪爱好者正一遍一遍地与大海搏击着。我坐在遮阳伞下,脚丫子伸进热乎乎的沙子中。Aries躺在地上,鼻梁上架着墨镜,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一波又一波的浪卷上岸来,他的声音淡淡的:“南星,我明天可能要回乌布处理一些事,不能再陪着你了。”“我等你,”我急忙转过身,“我就在Tong这里等你。”他没有回答我,我着急追问:“你以后会回国吗?”他愣住,抬眼望向前方的征途大海,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我很想回去,如果幸运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我盯着他的笑失神,他很少笑的,可是此时海浪声声声入耳,仿佛澎湃的心潮。Tong的话冒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涩冲进了鼻子里,眼睛开始微微发湿:“余鹄,你会停下来吗?你真的会跟我回国吗?你会爱我吗?”他的目光越来越深,汇聚成我看不懂的晦涩,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取笑道:“小孩子,你当这是在艳遇吗?”我望着他的眉目,心底的海浪也铺天盖地地轰鸣着。你真的是只飞鸟吗?你好像充满了秘密,我想走得再近一点,想敲敲你的门,但你总是关着灯把我挡在门外。我说:“喜欢你真的会伤心吗?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吗?你也像这样带着她们到处玩吗?”他仿佛没有听到,视线突然移开,看向海滩上朝我们走来的一个身影:“你想试试印度墨吗?”我追随着他的视线,一个背着包的小商贩正越来越近,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大画册,上面是各种各样蜿蜒的图案。“是henna tattoo,用植物调出颜料画出来的纹身,”Aries跟我解释,“想试试吗?一周都不会掉色。”“好,我要画一个。”小贩把画册交给我,我没有接:“给我画一只鸟吧,一只可以飞很高很远的鸟。”Aries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帮我翻译,半晌,他才回过神跟小贩交流着。凉凉的笔在皮肤上细细地描绘着,可我的脑海里却全是Aries刻木雕时的样子,他的手也这般灵巧,握着刻刀细细地在木头上描绘着。他的眼神是专注的,嘴唇因为认真而紧紧抿住,头发垂在眼前,有汗珠顺着脸颊悬在了下巴上。那只鸟刻在我的后颈上,一副扬着翅膀意欲飞走的模样。我不停地摸着,反复询问:“真的没掉色吗?”“没有,很漂亮,”Aries轻轻碰了碰我绘了飞鸟的那块皮肤,声音有些暗哑,“神会保佑你,你会像这只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拥有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