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有点感冒的迹象,当我在圣泉寺蠢到滑进圣水里的时候,一场高烧随即而来。据说,圣泉寺的水是圣水,能消灾祛病,洗除污秽,每天都有很多虔诚的人前来接受洗礼。我蹲在池边,伸手想沾点泉水,天杀的,就在这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一头栽了下去。口鼻里顿时呛满了泉水,我下意识地挣扎,有人跳了下来,长长的手臂一把将我从水里捞起。我没站稳,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他扶着我站稳,替我理了理粘在脸上的头发,我睁开迷蒙的眼,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他那张略微烦躁、却不掩担心的脸。看到我盯着他看,他不动声色 地移开眼,把我拉上岸:“大家都以为你是来祭拜的,不丢脸。”他把进圣泉寺时系的纱笼披在我身上,低着头沉默地往外走,大概还是嫌我丢人,一路都不肯和我说话。将近一个半小时的颠簸里,我渐渐感觉到浑身开始哆嗦,一会冷一会热,我舔了舔嘴唇,无力地朝着前方说:“Aries,我想喝水……”他回过头来,迅速踩下了刹车。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皱起了眉:“南星,你发烧了,我先送你去医院。”“水,我想喝水……”嗓子像灼烧一般,干得快黏在一起。他把矿泉水倒在盖子里,小心翼翼地喂着我喝,可是我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好用手指一点点湿润我的嘴唇。再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手背上还插着针管,药水滴了一半瓶,而Aries正靠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休憩。开了这么久的车,他也一直没有休息过,此时,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头微微低垂着,嘴唇依旧是紧抿的姿态,我翻过身盯了他半天,这才突然觉得胸口暖暖的。尽管对我永远是不耐烦的样子,但也从来都没有丢下我、不管我。这时,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双不设防的眼眸深深和我对上,一霎间,我只觉得胸腔仿佛被什么击了一槌,闷闷的,却让整个人都镇住。他也愣了几秒,随即恢复到淡漠的眼神,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这个表情不是我预期中的,我相当不满意。我起身看了看我的吊瓶:“头疼,你怎么样?好点了吗?”我点点头,试图活络一下气氛:“Aries,你说我洗过圣泉水之后,是不是运气会好一些?”“会的,神会保佑你的。”“那,”我正过来,盯着他的脸,有些迟疑,却还是鼓起勇气:“我能知道你的中文名字吗?”他垂下眼皮,正好望向我明明心虚却努力镇静的脸:“余鹄,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的鹄。”我正在思考这个字怎么写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跟了一句解释:“你当成鸟就好了,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