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我晕倒在献血车里。
没错，那天一辆爱心献血车开进了校园，我第一个举手响应了班主任的号召，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赞赏。结果，那天我第一次发现我晕血，当尖细的针管插进我的皮肤，我突然呼吸急促，大脑供养越来越少，眼前一阵发黑，随后不省人事。
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躺在教室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头上枕着书包和陆峥的外套，而他正坐在我身边，见我睁眼，便迅速剥了一粒奶糖塞进我嘴里。
我含着糖，眨巴着眼睛看他：“我晕倒的时候，姿势丑吗？”
他倒毫不犹豫：“丑。”
我环顾四周，如斯不在，他似乎猜中我所想：“她去给你买牛奶了。”
“看，多温柔体贴呀，陆峥，其实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对吧。”
陆峥正低头折着糖纸，折出一架小小的飞机，投入了不远处的垃圾篓里。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姜姜，以后你不要带纪如斯来我家里了。”
门后，突然有扫帚倒在地上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并没有什么人。我按下扑通跳动的心，将枕着的外套丢到陆峥怀中：“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是忍痛割爱把她让给你的。”
天气已凉，簌簌有黄叶落下，窗外有大扫除的学生经过，传刷刷的扫地声。然后我听到了一阵熙熙攘攘，走出一看，纪如斯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牛奶瓶摔破，洒了一地奶白的液体。骑着单车的肇事男生一脸尴尬，忙不迭地道着歉。
我忘记自己才晕过，可此时充满了一身正气，我不问黑白，跑过去与那个男生扭打到一起。陆峥冲出来，一把抓住我扬起的手腕，声音里充满了震怒：“宋姜姜，你不要再胡闹了！”
“他欺负如斯。”我眼眶发红，不知为了什么。
“他只是不小心！”
从小到大，我打过不少架，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生气过。
纪如斯突然出声：“不，是我不小心，”我回过头，只见她的眼眶里有眼泪就快掉下来，可她却拼命忍着，故作镇定地看着陆峥，“我没有看路，不怪他，也不怪姜姜，错的一直都是我。”
陆峥握着我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我吃痛地哼了一声，他一恍，迅速甩下我的手，转身又急又快。奇怪的氛围令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听到了纪如斯的一声哭喊：“陆峥，我喜欢你！”
四周瞬间一片寂静，扫地的学生停住了动作，骑单车的男生张大了嘴，就连黄叶也忘记了凋落。我的心脏跟着剧烈地跳起来，仿佛与纪如斯同呼吸、共命运，她那么勇敢，那么值得被爱。
然而远处的陆峥只是静默了片刻，随后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回答：“你、不、可、以。”
纪如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啪嗒砸在我的手背上，我傻傻地盯着那滴泪珠，胸口一片潮湿的雾气。她哽咽着问我：“你哭什么？”
我摇头，摇出一片泪花迸裂。
“宋姜姜，他不喜欢我，又不是你，所以你在哭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而她的那句话，仿佛突然按下了什么开关，我只愣了一秒，与她一起放声大哭，仿佛洪水开闸，蓄势待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