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渐回到公寓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楼道里安静得连窗外的虫鸣都能听得到。那一片宁谧中,他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疲惫的心突然点燃了那么一点希望,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果然,是卓尔。她蜷缩在地上,靠着门熟睡了过去,脸颊上还挂着泪滴,嘴角倔强地扬着,巴掌大的脸颊,被漆黑的头发衬得更显娇小苍白。他的心微微疼起来。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中。卓尔一震,醒了过来,惺忪着眼睛看着方永渐,良久才带着哭腔哽咽道:“我还是想听你跟我解释的。”那怕是她最柔弱的时候了吧,浑身的刺都被拔得干干净净,只有容易受伤的软肉,一不小心就会遍体鳞伤万劫不复。可却还是不肯回头,不肯放手,偏偏要赌这最后的一注。方永渐猛地将她拉到坏里,双臂紧紧禁锢着她,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的鱼。卓尔在他的怀里禁不住地颤抖着,他心里一痛,张口吻住了她珍珠般的耳垂,气息起伏如海潮:“卓尔,卓尔,卓尔……”仿佛要将这名字镶嵌到胸口里。一直到天光大亮,卓尔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身边的方永渐呼吸紊乱,就连梦中似乎都有许多事缠身。卓尔知道他在烦什么,可她没办法替他操心,更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个脆弱到无法匹敌的情敌,还有一个做不了决定的男人。没有等到方永渐醒来,她悄悄地起身离开,而后拦了辆车往医院去。曹莉莉依然在睡梦中,白瓷一样的面颊上渐渐平静下来。卓尔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她看,华淑芬在一旁放心地打着盹儿。醒来的那刹那,曹莉莉眼睛里有一股子婴儿的天真,让卓尔一时有些不忍心,甚至打算就这么放弃算了。可随即,当曹莉莉坐直身子,微笑着向她问好的时候,她再次坚定了信念。曹莉莉从小和方永渐一起长大,父母常常不在家,没人照顾便被送到方家。两人青梅竹马,两家一直有把他们凑成一对的想法。曹莉莉从小就很依赖方永渐,日久生情,渐渐缠绕成执念。卓尔能够理解她这样缺乏关爱所以想牢牢抓住一个人的占有欲,可那并不是爱啊,而爱到不惜伤害自己来博取关注与同情,这样的爱已经是病态。可是曹莉莉不听,只是惊慌地瞪着卓尔:“你想分开我和永渐哥哥?”卓尔偏了偏头,狠心道:“你的永渐哥哥喜欢的是我……”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曹莉莉已经一把拽掉了手背上的吊针,尖声哭叫了起来。卓尔的脑袋里全部是嗡嗡的轰鸣,被吵醒的华淑芬当即甩了她一个巴掌,将她推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