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如斯当然跟了过来。我们连续补了三个月的课,纪如斯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而我,大概天生对数学绝缘。下午微醺的阳光洒在地板上,我撑着脑袋,啃着笔头,对面的陆峥正慢条斯理地解说着习题,他的嘴唇有点粉红,开开合合,吐出一大串我听不太懂的符号。“宋姜姜,你在听吗?”我回过神来,迅速低下头盯着课本:“我在听我在听。”他质疑地把我的课本拖过去,下一秒,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又一副欲语还休。憋了半天,他终于拍桌:“宋姜姜,你把我刚说过的公式抄一百遍!”我伸手想夺课本,却不料他突然松手,我连书带人仰倒在地板上,而他也没来得及收势,手忙脚乱间朝我栽过来,撑住在我的上方。时光在那一秒凝结,他的眼睛里一片温柔,澄澈如浩瀚星空,迸射出异样的光华。我突然心跳如雷,整颗心脏快要蹦出嗓子,它像生了病,以我从未有过的频率在我的胸口跳动着。“陆……”我舔了舔嘴唇。与此同时,是纪如斯的声音:“陆峥,你别伤到姜姜了。”陆峥迅速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我迅速回神,拾起书,那个D罩杯的美少女正朝着我挤眉弄眼,哈,陆峥原来是害羞了。我乖乖抄起公式,十遍,二十遍,五十遍,太阳西斜,带着一股慵懒的暖意。手里的笔越来越沉,最后两眼一黑,栽倒在课本里。后来,纪如斯叫醒了我,睁开眼,天色将晚,也不知是谁给我垫了个软枕,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抬头看到了对面盘腿坐在地板上看书的陆峥,黑色裤管微微卷起,露出纤长的足踝,眼睑低垂,睫毛竟然比小女孩还要长。想到我们双双跌倒的那一刻,我不由感慨,想来他长大也会是个祸害。我拍拍屁股站起身,收拾了书本打道回府,陆峥眼皮都没有抬,似乎并不想和我道别。直到我陪着纪如斯走到了公交站台,她突然绞着两只手犹犹豫豫地告诉我:“姜姜,其实陆峥对你挺好的,你睡着了,他还帮你把作业都写完了。”我有些惊讶,但随即却理所当然起来:“那必须呀,我小时候可为他背过不少黑锅,不管我俩在一起干什么,被表扬的一定是他,挨揍的那个总是我。”纪如斯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甜美可人,公车到来,她跳上车与我招手道别,校服的百褶裙摆被风吹起,少女的一颦一笑全部被定格在这个惬意的夏日傍晚。那个时候,我并未想过,以后的我们会和现在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