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好几天,贝锡兰都不在,同事说她请了假,说是家事。一次夜班结束,他开车路过餐厅,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车灯照过去,一个纤瘦的身影正立在门外费力地拉着卷闸门,他停了下来。贝锡兰一回头就看到了挡在眼前的高大身影,她退后两步,有些惊诧:“你怎么在这里。”蒲青文看了看店里,答非所问:“还有吃的吗?”大厨已经下班了,贝锡兰自己用冰箱里的食材给他做了个意面,想了想,又给自己做了一碗。两人对坐着沉默吃面,头顶上的射灯直直照下来,蒲青文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声音冷冷的:“有人打你?”贝锡兰抿了抿唇,攥着纸巾擦了下嘴角,那里除了沾上的一点番茄酱,还有一片淤青。“我不小心撞到的。”“我是医生。”蒲青文拧住眉。“医生有什么了不起?不还是有救不活的人命吗?”她眼神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用叉子搅和起盘中的意面。蒲青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起桌面,半晌,他问:“上次在医院碰见你,什么事?”“家事。”他想到她同事说的话,也没再继续追问。夜渐渐深了,车窗打开,灌进来带着白日余温的风,贝锡兰摘下皮筋,拨了拨刚刚到肩膀的头发,一阵洗发水的清香随风而来,夹杂着的,是若隐若现的花香,贝锡兰突然叫停了他。车子停在一座小花园外,贝锡兰吸着鼻子拼命嗅着,半晌回过头来问他:“你到三十岁了吗?”蒲青文挑眉:“差不多吧。”“你有生命清单吗?就是类似于三十岁之前必须要完成的事?”他苦思冥想,忽地笑道:“娶个老婆?”贝锡兰白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花园的围墙边上,有花枝探了出来,是紫薇花。她弯下腰,脱掉脚上的鞋子,回头交到蒲青文的手里,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撂着裙子爬上了墙头,横坐着低头往下看:“我三十岁之前必须要完成的一个愿望,就是偷东西。”她得意地笑起来,月色晃荡,紫薇花细小的花瓣飘落,坠跌在她的发丝裙角,蒲青文恍惚起来,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回忆起来,她的确是偷了东西,她偷走了他的心。没有狗叫,没有巡逻,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场蓄谋已久的“偷窃”,贝锡兰抱着紫薇花轻快跃下,几乎正好投入蒲青文怀中,她微微喘着气,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走,快跑!”她光着脚,裙角翩跹,仿佛坠入人间的精灵,蒲青文伸手扯开领带,笑着跟了上去。贝锡兰没让他送到家楼下,车子停在了巷子口,路灯昏黄,她微微低着头,快要和怀中的鲜花融到一块儿去了。蒲青文问:“你的清单上还有什么愿望?”她笑着眯起眼睛,想了想,神秘兮兮地竖起了食指:“秘密,以后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