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庆功宴,江明赫和Shirley提前离席,没有人追究,她却开始心不在焉。公司里的钟总带了夫人出席,桌上的人一起敬酒,她半天没有动弹,欧姐急忙拉扯着她起身。她尴尬地一笑,抬头看向对面,那位钟夫人正在看着她淡淡地笑。“Sandy傅启珊?”席间,钟夫人走了过来。“是,我是傅启珊,您好,钟夫人。”对面的人忽地一笑,眉眼甚是动人:“显得我好老,叫我Penny就是咯,或者叫我中文名字,林乐遥。”她不置可否,便也从善如流。Penny换了位子坐到她身边,移交餐具的时候,她似有意无意地提起:“现在是你在带江明赫?”“嗯。”对,Penny是江明赫的前经纪人。“他是不是还是很孩子气?”“嗯,做事情还是随心所欲。”竟然能够找到知己。“他以前就是这样,很喜欢跟人反着来,不怎么听话,你让他往东,他偏偏往西,但心眼不坏。”“……”大概是吧。“而且他对喜欢的人,尤其会这样的。”不是啊,他对Christina还算温柔,不过Christina也很百依百顺就是了。启珊天南地北地胡思乱想着,杯中的酒越来越少,她的脑子里也就越来越混乱,直到听到身边的人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她勉力睁开眼,却只看到Penny担忧的眼神,她再次轰然倒在了公司的酒会宴席上。醒来时已是天亮,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她在记忆力并未搜索得到。Penny走过来,捧着新的毛巾牙刷:“昨晚你喝多,不知道你的地址,我便带了你回来。赶紧起床吧,我让阿越送你。”公司老总亲自接送!她还真是有点诚惶诚恐。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又迭声地道过谢,这才斗着胆子上了老总的车。车上她接到了欧姐的电话,江明赫和Shirley一夜未归。她只觉得宿醉的感觉再次轰然来袭,剧烈的头痛像是有针扎着太阳穴。车子停在公司大楼下,她又迭声道谢,这才下车离开。临走前,她看到老总接了一通电话,脸上的表情仿佛冰雪融化,口中连声地温柔,她知道,电话那头一定是他的妻子。为什么都是夫妻,她和江明赫却那么辛苦?正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一股目光,抬头看去,江明赫正站在不远处紧紧地看着她。她想到欧姐的话,不由怒从中来,大步迈过去,还没开口质问,倒反被他抢了话头:“你昨晚去了哪里?”“呵?”这不是她该问的?“刚才送你的男人是谁?”江明赫只觉得怒气翻涌,快要控制不住。昨晚他故意提前离席,甚至还邀了Shirley做戏,结果这个女人却不闻不问,还同陌生男子同出同进,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她的丈夫!不,他们就要离婚,江明赫突然偃旗息鼓,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在这个迟钝的女人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是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观众,多寂寞啊。他的确也恨她,从初初相见时,她那样少年老成的口气,曲起手指扣着他的脑袋:“错了错了!这题不对!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啊?”那时他都已经一米八四了,足足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居然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地对他大呼小叫,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根葱。他故意与她作对,甚至故意惹她生气,看着她跳脚的模样,他就没来由地觉得快意。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再怎么故意与她作对,伸爪子故意惹她生气,她都淡漠地仿佛他从来都无足轻重呢?他放弃了追问,扭头走向公司大楼,今天还有场MV要拍,等他忙完,他就去把那封离婚协议书交给她,藏了那么久,还是要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