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金宫

他是骁勇善战的金国皇太弟,她是骄纵的大宋沁福帝姬。 他亲率铁骑踏破大宋山河,兵临汴京城下,烧杀抢掠。 她女扮男装,替兄出使金营议和,被他一眼识破,一夜过后,娇花萎落。 为了保住父兄的命,为了家国,为了千万大宋子民,她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尘埃里,牺牲了身心和姻缘,曲意承欢,成为他的宠妾。 国破家亡,山河变色。昔日恋人变成冷血的仇敌,海誓山盟消逝。 爱恨纠缠,凤凰为谁所囚?

作家 端木摇 分類 出版小说 | 114萬字 | 163章
第三章 楼高目断,只堪憔悴
赵俊火冒三丈,声色俱厉,“我当得窝囊,那你来当皇帝,如何?金贼步步紧逼,连年南侵,战火连绵,无论是江北还是江南,满目疮痍,民不聊生,再打下去,国将不国,家不成家。如今,大宋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奖励农耕,充盈国库,也让大宋子民吃得饱穿得暖,否则,即使再打下去,我也无法支出巨额的军饷。军饷粮草难以为继,你教将士们饿着打仗?你教将士们赤足冲锋陷阵?”
默然片刻,我道:“就算你说得对,可也不该任用秦绘为相,不该杀乐福,你要和议,为何不早两年,早两年父皇还在世,就可以回来了,你当你的皇帝,父皇还是太上,妨碍你什么了?这就是为人子该有的作为吗?”
他气急败坏,“你以为完颜磐会让父皇回来吗?你做梦!母后和父皇怎会一样?母后一介女流,南归自然无关紧要,可是父皇不一样。一旦父皇回来,我们自然举国欢庆,我们的将士也会士气大振,可是金贼会想不到吗?完颜磐怎会让我军士气大振?”
“怎么不会?完颜磐许诺我,会让父皇回来。我在金国那几年,他一直努力与金国宗室周旋,说服他们让父皇回来,只是,父皇没有等到……”
“蛮人不可信,他的承诺你也信?”他攥紧拳头,豁然猛击床榻,“一个蛮人的爱也是爱吗?你被他耍得团团转、迷得鬼迷心窍还不自知,还好意思说?你堂堂宁国长公主私自北上金国,当他的贵妃、皇后,你有没有想过大宋,有没有想过宋人如何看待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是否值得相信,我自有决断,无须你教。”我倔犟道。
“你爱他,是不是?”他的语气突然温和下来,眸光却阴寒无比。
“是,我爱他。”我承认,“早在宣和七年,我就决定非他不嫁。”
赵俊骤然攫住我的身子,盯牢我的眼睛,一字字地蹦出来:“你竟然爱他?竟然非他不嫁?”
我亦盯着他漆黑的瞳仁,凝眸笑起来,“有何不可?你的母后也是完颜宗显的正室,也为他生儿育女,完颜宗显宠爱她,我想她对金人并非毫无情义。”
他死死地瞪着我,双目赤红,目光犀利得似要穿透我的眼,暴怒的神色展露无遗。
陡然,他封住我的唇,疯狂激烈如狂风暴雨。
我拼命挣扎,摇头扭身,却无法挣脱。
他的手揪住我的衣襟,使力一扯,清脆的裂帛声响刺人耳鼓。
在他面前,我再无遮蔽,他仿佛看见一幕海市蜃楼,惊得睁目,目光炙热。
我推不开他,他就像一头疯癫的猛豹,将我压在床上,扣住我双手,在我身上烙下烫人的吻,裹挟着骇人的怒火与压抑的欲望。
“六哥,我是你妹妹啊……你不能这样……”我欲哭无泪,惊慌地恳求,“六哥,我们是兄妹……不能那样……六哥……”
“那又如何?完颜宗旺是完颜磐的皇叔,你先后被这对叔侄强占,同样是逾越伦常。”他狠厉道,语中不无心痛伤感,“你可知,当我听闻你嫁给完颜磐的时候,我有多心痛?”
“你这样做,与完颜宗旺那禽兽有何区别?”我怒斥。
他不复多言,继续施虐,吻我的唇。
他已丧失了冷静。
我闪避着,终究避不开,在他唇上狠狠一咬,立时,血腥味于唇舌口腔里弥漫开来。
赵俊受这一痛,开始冷静下来,迷蒙着双眼看我。
他没有起身,覆着我裸露的身子,过了半晌,他低沉道:“湮儿,小时候你喜欢跟着我玩,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小妹妹。你及笄那年,头上戴着凤冠,身上穿着翟衣,身形还未完全长成,可我突然觉得你终于长大了,很美很美,美得令我屏息。我知道这种不纯粹的感情是不该有的,我也一直压抑着。当我听闻你被贼帅完颜宗旺凌辱时,你可知我多么心痛?
“我恨不得立即冲到金营,杀了那禽兽……没想到,你会再次被完颜宗旺掳去,带回金国,所幸你逃回来了,我发誓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分毫伤害。只要在我身边,你就是安全的,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可是你竟然为了营救父皇再次去金国,被完颜磐所掳,成为他的贵妃。你可知,听了这消息,我会怎样?
“我生不如死!”他柔柔地抚着我的腮,泪光染了俊眸,“你再次被金人强娶,而且是完颜宗旺的侄子,我比死更难受……我本以为我可以保护你,让你开心快乐,可是我没有做到……我比死更难受,那种心痛、心碎的感觉,你知道是怎样的吗?”
我被他语无伦次的话、深沉刻骨的情震得说不出话,满脑子都是浆糊。
及笄礼上,六哥就对我有了超乎兄妹之情的感情,只是一直压抑着?
赵俊恻然道:“你不知道,因为你只当我是六哥。”
心痛,心碎,生不如死,我怎会不知?我尝得还少吗?
我道:“六哥,这是不对的……你有如花美眷、有环肥燕瘦,她们够你欣赏了,我只能是你的妹妹,此生此世。”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肌肤,目光缱绻,“我也知道不对,可是每当与你独处,我总是无法自控。好几次,若非我迅速逃离,只怕……湮儿,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六哥,答应我,将你心中不该有的情,连根拔除,我们还是兄妹,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也想……”
“六哥是帝王,怎能做出乱伦之事?万一被人发现,你一生清誉便毁了呀。”
他哀痛得不能言,我推他起身,穿好寝衣,“六哥,你出宫很久了,该回去了。”
赵俊怔了良久,才起身离去。
临出门前,他背对着我,温柔道:“湮儿,往后你安心住在这儿吧,没人会来打扰你,我会常来看你。”
两日后,深红和浅碧被送到倾瑶别苑。
见我好好的,她们很开心。
她们原以为我被蒙面黑衣人救走了,正想方设法逃出皇宫,没想到有内侍带她们出宫,送她们到这里。
这应该是六哥的安排。
而宫里人都以为那晚黑衣人劫狱救了我,宁国长公主早已不在临安了。
六哥派出的人马追了三日,一无所获,也查不到劫狱的人究竟是谁。
我应该安心待在六哥为我安排的倾瑶别苑吗?若要离开,不是去找叶梓翔,就是寻一处隐秘之地住下来,任谁也找不到我。
我应该怎么办?
留下来,担心六哥无法自控,逾越兄妹伦常;离开,有点舍不得六哥,又觉得茫茫世间,应该何去何从?
想了三日,我决定离开,然而,已经无法离开。
六哥在倾瑶别苑的隐秘处布下重兵,时刻有人把守盯梢,除非安上翅膀,否则休想逃出去。
我终于明白,他决意留住我,不让我离开临安;他决意困住我,不让我飞出他的手掌心。
我让下人禀报六哥,我要见他。
他匆匆赶来,我在花木扶疏的亭中摆好一桌佳肴,望着他笑,“六哥,你打算将我囚在这里吗?
赵俊一怔,旋即笑道:“六哥怎会囚你?六哥想保护你,不让你任性妄为。”
“保护和囚禁,也许根本就没有分别,六哥打算囚我一辈子吗?”我绵软地问道。
“若你觉得闷,六哥隔两日便来陪你,可好?”
“当然好了,不过你三天两头地出宫,不会惹人怀疑吗?”
“我自有法子,你无须担心。”
我起身站在他身后,揉捏着他的肩,柔声祈求道:“六哥,我喜欢绍兴的湖光山色,喜欢明州的海浪涛声,我想去散散心,可好?”
他全身放松下来,语声平和,“自然好,这样吧,待我空闲一些,我陪你去,我们兄妹俩巡幸绍兴、明州,故地重游。”
我道:“如今已经定都临安,你是皇帝,怎能随意离宫巡幸?我也不敢让你抛下家国政事陪我游山玩水,我只想一个人散心,荡舟游湖,无人打扰,谁也不认识我,多惬意呀,是不是?”
他握住我的手,拉我在前,“这么说,你想一个人去?”
我“嗯”了一声。
“你一人去,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去吧。”
“若是不放心,六哥就派人保护我好了。”我撅唇。
“又任性了?”赵俊板起脸,“此事以后再议,我会常来陪你。”
我想借出游逃出临安、逃出六哥的掌控,没想到他的警觉性这般高,毫无商量余地。
必须另想法子。
万万没想到,六哥会下以卑鄙的手段令我再不能离开这座别苑。
自那日后,我变得嗜睡,一整日哈欠连天,偶尔觉得头晕乎乎的。
这很不对劲,我一定病了,可以我粗劣的医术,诊断不出什么。
六哥知道后,带了太医为我把脉,太医说我嗜睡是时令所致,并非身子有恙,让我不必担心。
太医开了温补的药方给我服用,若是困得慌,可以煮提神茶醒脑。
如此,我便安心了。
服药几日后,果真不嗜睡了,却时常发呆,静静地望着苑中美景可以坐一两个时辰。
拿书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望着窗外寒风凛冽中的遒枝、萧疏的庭苑,一坐就是一整日。
每次六哥来看我,我就很开心,好像回到了十三四岁的那两年,他练习行书,我也跟着练习;他抚琴,我弹琵琶;他拿着书册看,我也取了一册书装模作样地看。六哥每次来,总会带一些精致的玩意儿给我玩,我乐得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甜滋滋地笑。
一日,花苑中的梅花开得很好,白如雪玉,粉红娇嫩,嫣红妩媚,迎风摇曳,分外美观。
凌寒独自开,暗香萦雪袖。
六哥与我在暖阁中品茗,忽然心血来潮,命人取来笔墨砚台,让我站在窗前,说为我画像。
不久,《凌寒图》便作好了。
寒梅横斜,嫣红点枝,一女俏立于树下,雪色轻裘掩身,微微抬颌望着那梅花。
那女子神色清傲,玉貌琼姿,冰雪风骨,与寒梅相得益彰。
六哥笔下的湮儿,不是我,是美化了的湮儿。
不过,我很喜欢,钦佩于他的画功。
冬季过尽,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别苑春意盎然,柳色翠绿,花色娇妍。
时常想起在汴京皇宫度过的快乐日子,想起父皇的宠爱,想起六哥的爱护,想起在汴京城游玩碰到的趣事儿,想起很多很多,好像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无忧无虑,任性骄纵。
无事可做,不是回忆着美好的事情,就是等着六哥来看我。
却有一日,我在亭中赏花,深红和浅碧神色紧张地奔过来。
好久没见到她们了,她们在忙什么,为什么这些日子都不见她们?
“长公主还记得奴婢吗?”深红警惕地望着四周,低声问。
“记得呀,怎会不记得?”我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了?怕什么?”
“长公主,他们不让奴婢服侍你,让奴婢洗衣扫地,可是长公主,你不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吗?”浅碧担忧道,“长公主不是想离开这儿吗?为什么不想了?”
想了一会儿,我记起来了,对的,我要离开临安,可是我为什么会忘记?
深红道:“长公主,奴婢觉得,你服用的汤药和膳食有问题,故意让你忘记以前的事。”
我狐疑道:“我没有忘记,你们如何知道汤药和膳食有问题?”
浅碧道:“长公主,你变化这么大,一瞧便知。”
我更迷惑了,“我有什么变化?”
浅碧又道:“长公主很开心,每日都在笑,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的。长公主,你六哥囚禁了你呀,不让你逃出去。”
恍惚间,我想起了很多事,我和六哥大吵过,我要逃离这里,可是我忘记了,为什么忘记了?
“长公主,奴婢安排好了,今夜子时,奴婢二人带你离开这里。”深红道。
“好。”我应道。
对的,我要离开六哥,去寻一处世外桃源,我怎么能忘记了?
可是,夜里,六哥又来看我,与深红浅碧约定的事,我忘得一干二净,此后她们没再出现过。
好多年了,我未曾这样无忧无虑过,每日盼着六哥来看我,他来了,我会开心得蹦蹦跳跳,他不来,我就会很失落。
夏初某日,我卧于阁中小榻午憩,梦见了一个男子。
这男子和六哥一样有着俊美的容貌,有着高挺的身形,更有着无与伦比的武艺与射术。我与他在打闹中相识,继而相爱,私定终身。可是,他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约定辛夷花开的时候携聘礼来娶我。
他是石头哥哥。
是啊,我想起来了,我要嫁给他的,我爱他,我要等他来娶我。
可是,日复一日地等,他为什么还不来呢?他家中是否出了什么大事,因此无法脱身?
不过没关系,既然他答应了我,就一定会来。
石头哥哥,你要快点来哦。
炎炎夏日,六哥遣人每日送来新鲜蔬果,妃子笑、葡萄、西瓜等等,还让人以窖冰镇之,口感更佳。这日黄昏,暑气未消,整个天地就像一个高温的蒸笼,热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热得我遍体生汗。我命人将竹榻搬至花苑风廊上,希望晚些时候能有微风吹拂。
侍女端来冰镇的水果,我取了吃,冰雪般的凉意从咽喉滑落五脏肺腑,热气顿消,太舒服了。
六哥盈盈走来,轻袍缓带,矜贵雍容。
“六哥三日未来,忙什么呢?”我不满地抗议。
“这天虽然炎热,但冰镇的水果不能多吃,知道吗?”见我吃了大半碟的水果,六哥含笑叮嘱,“不然,夜里腹痛,我可不管。”
“知道啦,那剩下的,六哥就吃了吧。”
他宠溺地笑着,俊眸弯弯,很好看。
忽然想起,每年夏季,父皇总会亲自送来一些消夏用物,今年却没有,怎么回事?
我问:“父皇这阵子很忙吗?我好久没见父皇了。”
赵俊正剥着一颗妃子笑,听了我的话,手指忽然僵住,须臾又继续剥,将雪玉般的果肉送入口中,吃完了才道:“嗯,父皇忙于政事,闲了就会来看你的。”
我“哦”了一声。
他伸臂揽我入怀,温柔道:“湮儿,如果父皇不要你了,六哥会永远陪着你,你说好不好?”
“父皇怎会不要我?”我不解地嘟囔,“不过六哥永远陪着我,当然好了,就是六嫂会不高兴。”
“不会。”赵俊温热的手握在我的后颈,吻了一下我的发。
“对了,为何府中下人都是哑巴?你是看这些人可怜才请他们的吗?”
“是啊,他们很可怜。”他温和地笑,“湮儿,住在这里,开心吗?”
“开心呀,只是……”
“只是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没人陪我玩,无所事事,很无聊呢。”我想说,我喜欢的石头哥哥还没来娶我,我等得不耐烦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已有意中人。
“这阵子不忙,我天天来陪你,可好?”他眸光熠熠。
“好呀。”
六哥拥我入怀,与我一起远眺西天晚霞。
那晚霞绚烂于天际,似火燃烧,就像他偎贴在我腰间的掌心,烫人得紧。
次日,六哥再来看我,带来两只小白兔、一只小猫给我玩。
小猫长着一双碧色盈盈的眸子,就跟我的眼睛一模一样,六哥为它取名为小湮。
白兔全身如雪,娇憨可爱,一双红眸仿佛一对红玛瑙,像是在雪堆里嵌上两颗红玛瑙。
我太喜欢了,抱着小白兔,握着两只前爪,抓六哥的脸。
六哥故作害怕,撒腿奔逃,我在他后面追。
不及防的,身后有人抱住我,沉声暗哑,“歇一下吧。”
我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仍然逗着小白兔,浑然不觉自己坐在六哥腿上,直至他烫人的唇吻在我的后颈才发现。
“好痒呢,六哥别闹。”我的注意力仍在小白兔上。
他不再吻我,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与往常一样。
六哥真的很宠我,从来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儿委屈与伤害,拥有一个这样温柔体贴、俊美无双的兄长,是我的幸运。
快乐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秋天来了,可是石头哥哥还不来娶我。
石头哥哥,你在哪里?你是否找不到我?
对了,我们相约在辛夷林相见,我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怪不得石头哥哥找不到我。
我要去辛夷林等石头哥哥,可是门口的侍卫不让我出去,无论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不让我出去。本想对六哥说,可是又不敢让六哥知道我与一个身份未明的男子私定终身。
怎么办呢?
我决定夜里逃出去。
可是,那些门神发现了我,仍然不让我出去,气得我差点破口大骂。
只能寻一个良机告诉六哥,求他让我出府。
过了几日,一夜,我熄灯就寝,忽然听见有人敲窗,便披衣奔到窗前,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湮儿,是我,开窗。”
这熟悉的声音令我欣喜若狂,但我还是问了一句:“你是石头哥哥?”
窗外那人应道:“我是石头哥哥。”
开窗后,那人跳进来。
淡渺的夜光中,阿磐朝着我笑,棱角分明的脸膛不像梦中那么年轻,却是一致无二。
没错,他就是我的石头哥哥,是我的阿磐。
我扑入他的怀抱,“石头哥哥,我好想你。你为何这么久才来?你让我等得好苦。”
“我听闻你被你六哥囚住,我就立即赶来了。”他紧抱着我。
“六哥囚我?”我不解道,六哥为什么囚我?
阿磐也迷惑地瞧我,“湮儿,为什么又叫我‘石头哥哥’?”
我更奇怪了,“我不是一直叫你‘石头哥哥’的吗?”他一定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才会这么问,我气呼呼地推开他,伤心道,“你说过要娶我的,你忘了吗?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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