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金宫

他是骁勇善战的金国皇太弟,她是骄纵的大宋沁福帝姬。 他亲率铁骑踏破大宋山河,兵临汴京城下,烧杀抢掠。 她女扮男装,替兄出使金营议和,被他一眼识破,一夜过后,娇花萎落。 为了保住父兄的命,为了家国,为了千万大宋子民,她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尘埃里,牺牲了身心和姻缘,曲意承欢,成为他的宠妾。 国破家亡,山河变色。昔日恋人变成冷血的仇敌,海誓山盟消逝。 爱恨纠缠,凤凰为谁所囚?

作家 端木摇 分類 出版小说 | 114萬字 | 163章
第七章 故人千里来,满地残红宫锦污
皇太后决意杀我,我也因此差点丢了性命,完颜磐怒不可揭,终于与母后决裂。
据说母子俩在千秋殿大吵,怒吼声你来我往,传出大殿,宫人吓得纷纷逃散。
我卧床的这几日,完颜磐除了上朝与批阅奏折,无时无刻陪着我,有时候还将奏折搬到辛夷殿批阅,以便时不时地瞧瞧我。
半月后,我的身子复原得差不多,可以外出走动,舒展筋骨,他这才放心,不再盯着我服药。
一日,我传容太医过殿,借询问病情之机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完颜磐欣赏李容疏的医术,已封他为太医。
我伸臂让他诊脉,吩咐站在一旁伺候的阿未去沏茶给。
寝殿再无旁人,我转眸四处,低声道:“小师父,你为何在此?”
“长公主还是叫容疏为‘容太医’罢,小心隔墙有耳。”李容疏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深陷金宫,只怕有性命之忧,我来陪你。”
“虎狼之窝,怎可随意进来?以后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六哥怎样了?叶将军呢?”
“陛下很生气。”他装模作样地扣着我的手脉,“叶将军南归后,禀报了在金国发生的事,陛下气得差点儿杀了他。”
我可以想象六哥震怒的样子,若有一日,我回去了,六哥会将我怎样?
李容疏宽慰道:“如今叶将军领兵剿寇,无须担心。”
我问:“六哥知道你在金国吗?”
他颔首,突然扬声道:“贵妃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理便可。”
我缩回手臂,笑道:“容太医医术高明,我放心了。”
饮茶过后,他告退离去。
李容疏潜入金国皇宫,目的一定不单纯,是奉了六哥之命救我,还是打探金国朝政传回大宋?
而我,应该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七月,秋风乍起。
近来服药多了,加上时令的关系,一到午后,我便昏昏欲睡。
这日,我在飞镜台二楼看书,午后的阳光从门窗斜射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毡毯上的花卉图案璀璨盛开。
夏季所用的清凉用品已换成秋季使用的暖和之物,榻上铺着绵软的毡子和软缎,秋风度窗而入,纱幔轻扬。那幅翡翠与玻璃串联而成的珠帘,在斑斓日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闪闪发光,随风飘扬的时候,发出阵阵清脆的叮呤声。
困意袭来,我索性扔了书册,卧于榻上小憩。
睡得正香,脸腮却有点痒,我睁眼,毫无意外地看见完颜磐正以指腹抚触着我的脸。
“我好困,别闹我。”我拿开他的手,再次闭眼。
“懒猫。”他宠溺地笑道,伸臂抱起我,柔软的唇轻触我的颈。
“我要睡觉,别吵我。”
“别睡了,陪陪我。”
他为我宽衣解带,唇舌烫在我的身上,痴缠不休。
睡意慢慢消失,情潮缓缓涌动,我睁眼,解开他的衣袍。
秋光静谧,光阴绵长,闲花飞落,静若无声。
唯有珠帘的叮呤声与我脚踝上的脚环相击发出的叮呤声,互为映衬。
我卧病半个多月,此次欢爱分外激烈缠绵。
完颜磐穿上单衣,躺在榻上,揽抱着我,“明日我让容太医为你诊脉。”
“我不是痊愈了吗?还要诊脉?”
“他的医术有独到之处,我想让他给你调理身子,好让你为我生养几个胖小子。”
“这方面,你怎知他可以?”
“太医院那几个太医的医术无法与他相提并论,说不定他可以把你的身子调养好。”
“你就这么信他?你清楚他的底细吗?”我犹豫着问出口。
完颜磐笑道:“我对他的身世倒是挺好奇的,不过他年纪轻轻的就身怀超乎常人的医术,应该是隐世高人,就算他是宋人,只要他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也无不可。”
我瞪他一眼,再问:“你派人查过他的底细吗?”
他转眸看我,反问:“你对他的身世也感兴趣?”
他含笑的目光有着些许的犀利,我一凛,不动声色地轻笑,“我觉得这人不简单,万一他在汤药中下毒,那我不是被他毒死了?”
“他为什么下毒害你?想要在我的眼皮底下行诡秘之事,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因此,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完颜磐笑眯眯道。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从他所说的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容易的真实身份。
他会派人查容易的底细吗?
李容疏潜入金国,是否万无一失?
次日早间,李容疏果然来为我诊脉。
完颜磐坐在一旁,神色惶惑,比我还紧张。
李容疏已是金国太医院的太医,却仍是一袭素雅的白袍,风姿俊秀。
此时,他微微锁眉,轻扣我的手脉,广袖垂落如云,昔日秀气玉朗的脸膛越发有男子汉的坚毅线条。
眼见他这般表情,完颜磐的神色越发凝重。
听脉后,李容疏开口道:“陛下,恕微臣直言,贵妃若要生养,只怕……很难。”
“为什么?”完颜磐惊问。
“贵妃的身子寒气颇重,尤其是孕育胎儿的宫体,再者,微臣翻看过此前贵妃的医案和其他太医为贵妃所开的药方,有不妥之处。”李容疏徐徐道来。
“如何不妥?”完颜磐着急道。
“陛下稍安勿躁。”对于金国皇帝的焦急担忧,李容疏依然轻松自若,“贵妃的身子寒气重,所服汤药应以驱寒滋补为主,此前贵妃所服的汤药不但不能驱寒,反而使得宫体更脆弱。微臣从遗留的药渣中得知,所用的几味药寒热相冲,不仅抵去药效,且损伤贵妃的肌体与宫体。”
“嘭”的一声,出其不意,吓人一跳。
完颜磐重击桌案,怒火正炽,目光凌厉得想要杀人。
李容疏的眉目尤为平静,道:“陛下息怒,寻常大夫诊不出贵妃宫体中的寒气,此前的药方对贵妃的身子并无滋补养身的功效,也无太大的损伤,只有精于妇人生养医道的大夫才会知道那药方使得宫体更脆弱。”
完颜磐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区区太医竟敢伤贵妃!”
闻言,李容疏竟然一笑,“那太医并无加害之心,微臣猜测,他只是不想贵妃的身子大好。”
完颜磐目视着他,似在研判,半晌又看着我,似有所悟。
我宽和一笑,“许是那太医医术庸常,开出这样的药方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完颜磐瞳孔微缩,光华流泻,静默半晌才道:“容太医,无论如何你要调理好贵妃的身子,假若贵妃有孕,朕重重有赏。”
李容疏淡淡道:“微臣竭尽全力。”
言尽于此,相信完颜磐会自己猜测究竟是谁不想我的身子大好,是谁不想我怀孕。
徒单皇后并无多少主见,事事依仗于皇太后,必定想不出这种高明的法子阻止我诞育皇家子嗣,也没有胆量这么做。有此等智谋,又有胆量这么做的,唯有一人,皇太后。
我能想到的事,完颜磐自然也想得到。
不出所料,两日后,那太医无声无息地失踪,皇太后的千秋殿多了十余名侍卫,名为保护,实则监管与软禁。而那些侍卫,是副统领遣去的,奉了完颜磐的密令。
他很想拥有我养育的孩子,却遭到母后的阻止,如此一来,他与皇太后的关系更为恶劣,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是我与李容疏合谋的一出好计。
他说,那太医给我开的药方于我的身子确无功效,不过对宫体也无害处,他在完颜磐面前所说的话,是谗言,是谎话,目的在于挑起他对皇太后的绝望与厌恶,撕裂他们的母子之情。
我不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但是,太后,你欺人太甚,差点害死我,我怎能不做一点事让你尝尝母子情裂的滋味?
你是尊贵的皇太后,我杀不了你,你的儿子也杀不了你;杀了你,也太便宜你了,因此,我只能让你的儿子痛恨你,只能撕裂你们的母子情。
所谓复仇,就是要让你痛不欲生。
为所爱的人诞育子嗣,无可厚非,我爱完颜磐,为他诞育子嗣,也无不可。
可是,如果六哥知道了,会不会骂我不知廉耻?
不知是李容疏的汤药起了功效,还是我体内的寒气本就少了,半年后,也就是绍兴三年正月,我怀了完颜磐的孩子。他欣喜若狂,他高兴得缀朝三日,时刻陪着我,望着我傻笑,一个劲儿地傻笑。
李容疏说胎象不是很稳,完颜磐命他为我安胎,千万要保住胎儿。
有一次,我笑问:“若在我与孩子中选择,你选谁?”
他惊愕,寒了脸瞪我,“不许开这类玩笑。”
我逼他选,他揽着我,道:“你和孩子,我都要。”
我说非选不可,再次逼他,他叹了一声,“如果真要选择,我选你,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
我甜甜地笑,心中滚热。
我身怀皇嗣,举朝皆欢,完颜磐将我捧在掌心,温柔呵护,盛宠得无法无天。
他担心皇太后加害我们的孩子,我的日常膳食与汤药都要李容疏检视过才能享用。
而且,他命人严密监管千秋殿,相当于软禁了皇太后。
其实我并不担心,又有哪个做奶奶的会亲手伤害自己的孙子?
待腹中胎儿四月时,胎象稳定,我的腹部微微隆起,有时候他笑逐颜开地抚着我的小腹,絮絮叨叨地说话给孩子听,乐此不疲,那幸福满足的微笑令人感动。
这日午后,我突然很想吃芙蓉饼,阿未便吩咐膳食房做。
半个时辰后,膳食房的宫人送来芙蓉饼,以银针试毒后,我立即取了吃,阿未阻止道:“贵妃,待奴婢去请容太医来检视过后再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不就是个饼吗?不碍事的,要不你先尝尝。”
“是。”阿未取了一块咬了一口,片刻后道,“贵妃,应该无碍。”
于是,我接过她咬了一口的芙蓉饼,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据说怀孕之人胃口大变,果然不假,以前我不太喜欢吃芙蓉饼,现在却很喜欢吃。
连续吃了两个芙蓉饼,有点饱了,我饮茶解渴,然后在阿未的搀扶下出殿走动走动。
暮春时节,群芳凋落,辛夷殿前的两株辛夷树原本开得极为灿烂,今日也有点残败了。
昨日还是繁花满树、冠盖如云,像一片嫣红的朝霞飘浮于殿前,绚烂流彩,今日的朝霞却有残缺,部分花朵飘落枝头,萎落在地,迤逦出一地残红。
风过处,片片花瓣随风轻扬,犹如下一场嫣红的花雨,烂漫到了极致。
“贵妃,辛夷花好美啊,就像天池的仙境。”阿未赞叹道。
我缓缓一笑,辛夷树,辛夷殿,这是完颜磐对我们这段情的执念,对我的执念。
我应该满足了,不是吗?
忽然,我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起初觉得过会儿应该就没事了,那隐痛却越来越明显,痛得我后背冒汗、无法支撑。
“贵妃,你怎么了?贵妃……”阿未惊骇地叫起来。
“扶我进去……传容太医……快……”我无力地吩咐,依在阿未身上,全身冷汗。
“来人啊……快来人啊……”阿未大声喊叫。
片刻后,内侍宫女纷纷奔来,整个辛夷殿乱成一团。
李容疏和完颜磐很快就赶来,因为抢救及时,腹中胎儿总算保住。
看过芙蓉饼,诊断后,李容疏说芙蓉饼中加了藏红花,不过只是少量,因而我只是流了一点血,没有伤及胎儿。
完颜磐震怒如雷,一干宫人齐齐下跪,骇得瑟瑟发抖。
阿未禀报了事情经过,查到御膳房,顺藤摸瓜,查到嘉福。
原来,御膳房的宫人在做芙蓉饼的时候,赵夫人正在御膳房熬粥。
于是,嘉福被带到辛夷殿审问。
我卧床歇息,让完颜磐在寝殿审问嘉福。
嘉福惊惧得四肢发颤,一味地求饶,一味地喊冤枉,说她没有在做芙蓉饼的面粉中放藏红花。
他再三逼问,扬言若不说出实情,即刻杖毙。
我伤心道:“环环,你我终究姐妹一场,你就这般恨我么?”
“姐姐,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嘉福泪落如珠,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儿令人心生恻隐。
“只有你在御膳房,不是你还有谁?”完颜磐怒道,全无半分怜惜。
“上次臣妾听母后的话,诬陷姐姐,姐姐没有责怪过臣妾,臣妾心怀愧疚,悔恨不已,又怎会再次加害姐姐?”嘉福情真意切地说着,惶恐地饮泣。
“你不招认也罢,朕留你无用,来人,拖出去杖毙。”完颜磐怒道,面色铁寒。
“陛下饶命……姐姐救救我……”嘉福震骇地伏地痛哭,呜咽道,“臣妾知罪……臣妾在面粉中放藏红花害姐姐,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迫于无奈,受人指使……”
完颜磐没料到会有内情,睁目惊问:“受谁指使?”
嘉福犹豫片刻,低声道:“是皇后让臣妾这么做的。”
闻言,他的瞳仁剧烈收缩,怒火燎原。
嘉福说,徒单皇后与皇太后一样被软禁,不甘心就此被陛下冷落、厌弃,眼见皇太后再不能为她做主,她便寻思着夺回被人抢去的夫君。如果我诞下大皇子,她这个皇后在后宫更无地位可言,因此,她不允许我生下大皇子。但是,她被软禁在音德殿,无法下手,便让嘉福伺机下手,并许之以利,假若她夺回夫君,赢得宠爱,一定分给嘉福一杯羹,让嘉福如愿以偿。
嘉福本不想下藏红花杀害我的孩儿,但在皇后的威逼利诱下,迫不得已地答应了。
“姐姐恕罪,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有心害姐姐和孩儿的……臣妾一时糊涂,求陛下与姐姐给环环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嘉福楚楚可怜地祈求,泪眸凄凄,看来是诚心悔过。
“陛下,先让环环回殿吧,先命人看着她。”我叹了一声。
嘉福供出徒单皇后,接下来自然就是审讯徒单皇后。
是夜,完颜磐摆驾音德殿。
可以想象徒单皇后会有什么反应,由懵然不知到惶恐惊惧,从大喊冤枉到痛哭流涕,死不承认她威逼嘉福害我的孩儿。
不承认不要紧,关键是完颜磐不会相信她的说辞。
三日后,金帝下诏,废去徒单氏的皇后封号,贬至废院。
金国后宫风起云涌,千秋殿的皇太后悠然自得,始终不曾出面。
我清楚地知道,她的话,她的儿子一个字也不会听,因此,她不会白费力气。
徒单皇后与嘉福合谋害我的孩儿一事,就此了结。
嘉福被逼与人同流合污,并没有被削去封号,因为有我这个姐姐罩着她,她怎会有事?再者,她并没有在面粉中下藏红花,是我让深红偷偷放了一丁点藏红花,我只是让嘉福按照我的意思说话,供出徒单皇后。
前些日子,我约嘉福在皇宫的偏僻院落会面,要她同我联手击败徒单皇后,令徒单皇后再无翻身的机会。起初,她很冷淡,对我的谋划未置可否,很明显,她不相信我。
我道:“环环,实话与你说,此生此世,你得不到陛下的宠幸与怜惜。”顿了顿,我轻笑,“陛下如何宠我,你看得很清楚,若我为你说两句好话,说不定他便驾临柔仪殿了。”
她似有所动,“陛下会听你的话?”
“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我保证会尽力帮你,只要你帮我做这件事。”
“假若陛下还是不看我一眼呢?”
“那我也没法子,他是陛下,宠幸谁,他自有主意。我帮你,你便有可能得到他的宠幸,我不帮你,你绝无机会。”
闻言,嘉福愣愣的,陷入了沉思。
我说的是大实话,她自己也明白得很。
沉吟良久,她举眸看我,眉目沉静,“事成之后,还望姐姐为环环多说几句好话,让环环得蒙圣宠。”
我悠然一笑,颔首。
如今,她为我办成这件事,我确实应该感谢她。然而,即使我为她美言,完颜磐也不会宠幸她、喜欢她,我也不会将自己的夫君推向妹妹的床榻。
一夜,他宽衣就寝,趴在我的腹部上听着胎儿的动静,我笑道:“孩儿还很小,听不见什么的。”
“你听不见,我听得见。”他孩子气地反驳,固执地听着。
“别闹了,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便是。”
我揪着他的耳朵,他才不情愿地起身,靠躺在大枕上。
我道:“环环与你有名无实,大好年华耗在宫中也不是法子,你有什么好主意?”
提起嘉福,完颜磐正色道:“确实是我误了她,我曾想将她赐给宗室子弟,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你想赐给谁?”我也这么想,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安置了。
“完颜弼。”
“他?”我愕然,“他一介武人,会对环环好么?”
“前几年,完颜弼来我府上,在花苑里看见嘉福,呆呆地看着她。当时我站在一处隐蔽之地,他们二人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完颜弼喜欢环环?”
完颜磐点头,笑道:“嘉福是帝姬,长得也美,我这个堂兄喜欢她也属人之常情。”
我笑,“假若完颜弼愿意娶她为侧妃,也无不可。”
他道:“好,明日我传他进宫,试探一下。”
翌日,他果真传完颜弼进宫。
完颜弼开心地接受了这意外的赏赐,三日后进宫带赵夫人回府。
我没有去送别,因为不想看见嘉福怨恨的目光。
环环,别怪我心狠,完颜磐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怜惜。我也不能留你这个隐潜的祸端在宫中养虎为患,因为你心中对我有怨、有恨。
假若有一日,完颜弼待你好,你也被他感动,将系于完颜磐的一腔情意转移到他身上,也许你会感激我,那时候,我会与你再续姐妹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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