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金宫

他是骁勇善战的金国皇太弟,她是骄纵的大宋沁福帝姬。 他亲率铁骑踏破大宋山河,兵临汴京城下,烧杀抢掠。 她女扮男装,替兄出使金营议和,被他一眼识破,一夜过后,娇花萎落。 为了保住父兄的命,为了家国,为了千万大宋子民,她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尘埃里,牺牲了身心和姻缘,曲意承欢,成为他的宠妾。 国破家亡,山河变色。昔日恋人变成冷血的仇敌,海誓山盟消逝。 爱恨纠缠,凤凰为谁所囚?

作家 端木摇 分類 出版小说 | 114萬字 | 163章
第十章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这个恶魔,时刻不忘以男人的优势占有我的身子,摧毁我的意志。
离开他一年,我不会再让他凌辱。
完颜宗旺一掌扣着我的后脑,一掌停留于我的腿侧,研判着我的反应。
四目相对,他的黑眼犹如万丈深谷,怒风狂涌,欲火肆虐。
我静静地迎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紧紧攒眉,目光凛然。
“王爷是要逼我咬舌自尽么?”我幽幽地问,声音奇冷。
他陡然睁大虎目,怒气盈眶,似乎想将我一口吞入腹中。
我嘲笑,“你可以威胁我,不过你所掌握的我的软肋,我已经不在乎。”
他撤手,“湮儿,是我们之间生疏了?还是一直以来你从未停止过恨我?”
我轻笑,“你心中早有答案吧。”
他揽我坐起身,手掌在我身上游走,仿佛要将掌心的热度印进我的心内,“无论你是否恨我,我都不会放你走。我并不急于一时,你不要妄想会有人来救你。”
我竭力忍耐他的蹂躏,“叶将军会来救我的。”
“叶梓翔那臭小子,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的语气极其鄙薄。
“若你与他单打独斗,不知是你赢还是他胜?”
“你以为呢?”
“叶梓翔的武艺与阿磐的身手不分伯仲,你能打赢阿磐吗?”
“阿磐的武艺是我教的,你说我能不能打赢他?”完颜宗旺自负一笑。
“那有朝一日,王爷便与叶将军切磋切磋。”
“既然你想知道为夫的身手究竟如何,我便与那臭小子较量较量。”
说起叶梓翔,我忽然想起,他和韩世宗不是与完颜弼商议战事么?而完颜宗旺突然出现在海舰伙房,绝非巧合。
这两件事似乎有所关联,真相,隐隐浮出水面。
我暗自思量着,他体贴地为我穿好衣袍,“分别一年,为夫亲自伺候你穿衣,你能否伺候为夫穿衣?”
我深深一笑,“待王爷携聘礼前来和亲,本公主再伺候王爷不迟。”
他摇头一笑,自行穿衣。
我好整以暇地问:“王爷何时听闻我被六哥封为长公主,又是何时南下的?”
他揽抱着我,亲昵地贴着我的脸,“去年十二月听闻消息的,皇兄阻止我离京,一直拖到三月,我才南下。一路快马加鞭,我骑死了六匹神骏。”
“何时抵达建康?”如果完颜铖能够阻止他南下就好了。
“这么关心我?”他含笑问道。
“王爷神勇。”我笑问,“那你一直待在建康?”
“阿弼北归,须从建康、镇江渡江,我便在此等他。”
“你没想到他率领的十万大军被堵截在黄天荡。”我讥笑道,“三月十二日,完颜弼率军仓惶逃向建康,你与他相见,接着随他折返黄天荡。”
完颜宗旺抬起我的下颌,眼中分明有赞赏之意,大笑,“分别一年,湮儿,你大有长进啊。”
我莞尔道:“过了这么些年,若我还是当初懵懂无知、冲动莽撞的小姑娘,我该去撞墙了。”
他深深望我,眼中火花四溅,“无论你有无长进,你都是我心目中那个胆识不凡的倔犟女子。”
这一刻,他的眼幽暗如夜,沉迷地凝视我。
接着,他慢慢低首,欲吻上我的唇。
我猛地转脸,避开他的吻。
他没有生气,贴着我的脸。
“王爷何时知道我在海舰上?”我想证实心中的猜测。
“阿弼听一个部将提起,宋军海舰上有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子与你颇有几分相似,阿弼告诉我此事,我便断定,那部将看见的男子,一定是你。”
“为什么如此肯定?”
“因为叶梓翔在这里。”
“因此,你设了一个局,调走叶将军,乔装成送淡水的人上海舰绑走我。”
“你所料丝毫不差,湮儿,你越来越聪明了。”完颜宗旺怜爱地摸着我的额头。
他布下此局,只是为了掳我吗?
我嘲笑道:“你掳我也无用,因为韩将军和叶将军一定会将十万金军困死在黄天荡。”
他笑道:“从目前形势来看,宋军确实占了上风,不过以我纵横沙场二十余年的经验来看,战场瞬息万变,黄天荡一役胜负未分,宋军未必就是胜者。”
我笑,“那便拭目以待。”
他迫我与他对视,眸色渐浓,“即使我军惨败江南,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容疏人小鬼大,智慧惊人,看透世事,更看透了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事与即将发生的事。
完颜宗旺南下捉我,被他料中了。
我没有后悔北上镇江截击金军,只是感叹于完颜宗旺对我的执念。
他以金国未来的后位与许诺让父皇南归诱我回到他身边,可见他的确是性情中人。
然而,我不会感动,更不会接受他所说的和亲。
这个午后,完颜宗旺抱着我,絮絮叨叨地与我闲话家常,说皇姐顺德已进封为德妃;说永福以前总被完颜峻王妃的打骂,现在颇得完颜峻宠爱,日子好过多了;说阿磐大婚后,夫妻恩爱,徒单王妃持家有道,与我两个妹妹嘉福、乐福相处融洽;说深红和浅碧很想念我,总是问他何时接我回去……
我随声应和。
不知不觉间,天光渐暗,夜色笼罩,我思忖着叶梓翔是否发现我被人掳走,是否派人四处寻找我的下落,而完颜宗旺意欲将我藏在何处?陆上,还是江上?
有人送来晚膳,是建康当地的佳肴。
他的唇角总会不经意地溜出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他说我南归一年,纤腰还是不盈一握,劝我多吃点,还夹菜喂我,就像在金国的两年里那样,夫妻情深,我取悦他,他宠爱我。
酒足饭饱之后,完颜宗旺携着我来到屋外,坐在屋前台阶上,抱我在怀。
夏初时节,夜风冷凉,不过被抱着,并不觉得冷。
此处应该是乡下,农屋四周都是树木,前面似有一条小路通往外面。
“湮儿,建康的夜空很美,星辰闪烁,就像你的眼睛。”他如是说。
“江南一带风景如画,乃鱼米之乡,对于金国来说,是一块肥肉。”我如是说。
“对于金国来说,无论是江南,还是两河、二京,都太遥远,难以管制。”
“你是皇太弟,怎么会难倒你呢?”
星辰闪耀,月白风清,披着薄纱的树木随风轻曳。
完颜宗旺抚着我的脸,“我与皇兄的想法不一样,你不信我会让大宋子民好过一点吗?”
也许我该相信他,相信他对我的情意,相信他的诚意,可是我对他的恨,没有一刻消停过。
我与他的关系,想来就很荒谬。
身躯交缠,俨然夫妻情深,却各怀心思,我对他的恨并没有随着光阴有所消逝。
我一笑,“待你登基为帝的那一日,我已老了,容颜不再,色衰而爱弛,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宠我么?既然无爱无宠,你今日所说的还可当真么?”
“言之有理。”他郑重地颔首,“依你之意,我理应尽早登基。”
“那敢情好,不过你皇兄……”
“我要尽早接掌大金,自然要逼皇兄退位。”我看见,他的眼睛在暗夜里迸射出凌厉的锋芒。
“假若他不退呢?”我嗤笑,“虽然你是皇太弟,不过如果你皇兄还想多当几年皇帝,你就是谋逆篡位,你皇兄怎会束手就擒?怎会乖乖让出皇位?假若他拉拢权臣,比如完颜峻,或是完颜弼,就会伺机捕杀你。”
完颜宗旺面冷声硬,“一旦动手,就要干净利落,不留祸害。”
我不语,心中暗笑。
假若我三言两语就引发金国皇位争夺、流血宫变,那不是很有意思么?
他揽紧我,笑意沉沉,“如此,你可满意?”
我欣喜地笑起来,“那我便等着王爷登基为帝的那一日。”
唇瓣相触,他慢慢加深力道,抽空我所有的气息,迫我张口,与他深深纠缠。
其后,他紧抱着我,一起听风看星星。
没多久,我渐感无力,昏睡过去。
为什么这么摇晃?
这是在船上吗?
我睁眼,看见遥远的星空一晃一晃的。抱着我的,是完颜宗旺。
我们在江中的小舟上,船夫正用力摇向金军战船的方向。
我不知不觉地睡过去,必定是他迷晕了我。
如果在白日摇船驶向金军,势必会被发现,三更半夜的时候可借着夜色蒙混过去。
他低声道:“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时,就不在船上了。”
我听话地闭眼,不一会儿,微眯着眼,寻找着我军海舰的方向。
怎么办?怎么办?
叶梓翔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他和韩世宗没有派人密切注意江面动向吗?一艘小舟摇向金军,他们没有发现吗?
我不能再入狼窝,不能被他囚锁一世,如今,我只能自己想办法逃脱。
支起身子,我难以启齿地说道:“我……我想小解。”
“舟上不便,你忍耐片刻,待回到战船上便可小解。”他安慰道。
“可是……人有三急嘛,我忍不住。”我蹙眉,撒娇。
“有外人在场,你堂堂宁国长公主,好意思在这船夫面前小解吗?”
我大窘,半嗔半怨地看他,闹道:“我真的忍不住了嘛……你蒙住他的眼睛,这样就行了。”
他愕然,“这样也行?”
我嗔怒地推他一把,“怎么不行?快点,我憋不住了。”
完颜宗旺无奈笑道:“我让他闭眼蒙耳,然后解开衣袍为你挡着。”
我淡定地来到船尾,他跟过来,果真脱下外袍挡在我前面。
我装模作样地松开衣带,趁他四处观望的时候,一拳挥过去,狠狠地击向他的下身。
也许他对我根本没有防备,才被我轻易地一拳击中。
他闷哼一声,弯腰捂着挨揍的部位,痛得紧皱眉头。
这一刻,也许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或是疼痛让他忘记了应该防止我逃跑。
我立刻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湮儿,回来!”完颜宗旺气急败坏地大喊,怒火熊熊。
“赵飞湮,我命令你回来!否则后果你无法承受!”他暴跳如雷地怒吼。
我不理会他的喊叫与怒火,拼命地游着,游向岸边。
此处远离江岸,根本望不到岸边,也望不见海舰,我这么游着,迟早会有筋疲力竭的一刻。
虽然也许可以逃出完颜宗旺的手掌心,但更大的可能是葬身江中。
他不识水性,我料定他不敢下水追我,只能命船夫加快划桨追我。
不过,船夫的划桨速度又怎么比得上我的速度?
夜色如染,整个江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见前方。
我也不敢往后看去,只能憋着一口气努力地游着,不辨方向,不理生死。
四月的江水寒冷刺骨,即使全身都在划动,我仍然觉得越来越冷。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我精疲力尽,头昏眼花,双臂双腿越来越沉重,渐感无力,寒气对心口的压迫让我觉得越来越难受,也许,我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
“湮儿,江水这么冷……你会被冻死的,快点回来。”远远的,传来完颜宗旺的喊声。
“湮儿,不要再任性了……”
他仍在后面追我,我更不能停下来,也不能溺毙江中,我一定可以游回岸边的,一定可以!
只要我坚持下去!
又坚持了许久,头越来越晕,越来越吃力,我真的游不动了……
沉浮间,我依稀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条船,这是幻象吗?是我眼花了吗?
也许是的。
一口气提不上来,我无力地闭眼,慢慢沉入江中。
有人不停地拍打我的脸颊,不停地按着我的胸,不停地搓着我的双足。
我怎么了?
有人大声地喊着什么,声音遥远得如同隔了整个长江,我听不真切。
一股冰凉的液流猛地涌上来,我呕出来,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长公主……长公主,快睁眼……”好像是叶梓翔的声音。
“长公主醒了,太好了。”
我看见一张焦急不安的脸孔,他抱着我,欣喜得双目含泪,“谢天谢地,长公主终于醒过来了。”
围在四周的水兵眼见如此,纷纷散开。
我道:“是你救了我?”
叶梓翔点点头,“你不会死的,末将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活着。”
“完颜宗旺呢?”
“末将派人追捕完颜宗旺,不过眼下还不知情况如何。”
“一定……要抓到他。”
“长公主放心,马上就回到海舰了,末将请韩夫人为你更衣。”
我轻轻点头,浑身虚软,被他紧抱在怀。
以温水擦过身子,更衣后,手足有了些许暖意。
韩夫人擦着我的长发,说起我被完颜宗旺掳去之后的事。
她发现我不见了,觉得事有可疑,立即命人四处寻找。我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断定我的失踪不同寻常,就派人上岸搜寻。叶梓翔和韩世宗回来后,她立即说了此事。叶梓翔大惊之下,立即下令全面戒严江面,密切注意金军方向的江面,并且派人在江岸四周搜查。
可是,直到夜里,仍然没有我的踪影。
叶梓翔前思后想,觉得完颜弼的邀约与我的失踪太过巧合,大有可能是金人掳走我。
于是,他派出五艘船只在江面上搜寻可疑的船只。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只孤舟,驶近了发现水中有一人即将溺毙。
就这样,我获救了。
选择跳水逃脱,是一次破釜沉的冒险,最终,我赢了。
此次差点儿溺毙江中,翌日便受寒病倒,卧床三日才略有好转。
雪儿和霜儿不在身边,军中又都是男儿,韩夫人便日夜伺候我,叶梓翔在巡视军情的空闲之余来看望我,陪我说话解闷。
他向我请罪,我被掳,他说自己理当负有最大的责任。
他自责、懊悔,说今后会时刻在我身旁,不轻易离开我半步。
那夜,我军水兵终究没有追捕到完颜宗旺,让他逃了。
据闻,为寻破敌之计,金军完颜弼出榜招贤。
只是不知,他们可寻得破我水师妙计?
四月二十五日,长江上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江上无风。
金军来袭,韩世宗迎战,于江中大战。
可惜,此次大战,我军水师惨败而归。
不知如何,金军士气高昂,也许是窝囊了这么多日,今日决一死战,无论结果如何,无须再被困在黄天荡了吧。
我军水师亦士气高昂。
金军战船奋力划过来,我军海舰却因无风而难以行进,不过这不要紧,只要金军战船一靠近,便令他们倾覆,葬身江中。
与上次一样,水兵抛出大铁钩,以“钩术”钩翻金军战船,却不知为何,那铁钩竟然钩不住。
原来,金军战船上凡有缝隙的地方,都铺着木板,任是铁钩再厉害,无处下钩也是枉然。
既然不能再以“钩术”对付金军,那便以形制恢弘的海舰撞击形制小的金军战船。
但是,无风可借,海舰无法前进,自然不能在快速行驶的时候撞翻敌船。
而且,水兵来报,金军战船上装着大量的沙土,以此稳定战船,使其不易倾覆。
形势不妙,叶梓翔和韩世宗冷汗涔涔,眉宇紧皱。
如此看来,完颜弼此次出击,有备而来。
再这样下去,金军势必反攻。
果不其然,一支支火箭争先恐后地疾速飞来,射中蓬帆,火势蔓延得很快。
顿时,海舰上一片惊乱。
韩世宗命人救火,可是水兵一旦去救火,就无人阻击金军的进攻。
顷刻间,形势逆转,想不到完颜弼的破敌之策如此妙绝。
我们轻敌了,不败才怪。
不多时,我军海舰火势大起,光焰熊熊,浓烟蔽日,水兵不是被烧死,就是溺死江中。
此次决战,宋军惨败。
韩世宗带着韩夫人、叶梓翔带着我,仓惶逃回镇江。
是以,完颜弼大军顺利渡江北归。
完颜弼渡江后,屯兵江北六合县。
黄天荡江战,胜多败一,身在越州的六哥遣人来镇江加以褒奖,赐韩世宗军白金三万两,封叶梓翔为淮南宣抚司统制。六哥还给我一封家书,让我立即南下,去越州找他。
我让来人向六哥回话,说我过阵子就南下。
五月,壬子,金兵于建康府纵火焚烧。叶梓翔于静安镇伏兵截击金军,惨败。
六月,乙未,郭仲威进犯镇江府,叶梓翔接到圣旨,率军迎战。
七月,庚申,六哥封叶梓翔为通、泰州镇抚使。
这三四个月,我随着叶梓翔东征西讨,来往于建康与镇江之间,饮食不定,睡眠不足,军旅生涯的确很辛苦。但我不怕吃苦,只要能随他在军中历练,再如何辛苦我也不怕。
他时常劝我南下越州,回到六哥身边,言道:“战前凶险,长公主金枝玉叶,不该以身涉险。末将不能时常保护在你身旁,时时担心长公主有何不测,末将一死不足以谢罪。”
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有我的决定,继续待在军中。
虽然胜负参半,但叶梓翔的确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帅,统驭部将赏罚分明,御兵有术,谋略得当,与韩世宗可谓大宋不可多得的二员猛将。
打败仗并非全是他的错,在金人眼里,宋兵文弱,表现有二:
其一:体魄上不如金人彪悍,身形较为瘦小。
其二:宋兵心惧金兵,往往闻风而逃,不战自溃。
体魄上不比金人强健,又没有精忠报国的钢铁般意志,怠于战事。金兵一旦入侵,宋兵不是四下逃散,就是不堪一击,如此,焉能不败?
宋军文弱,无战斗力,其实是我宋历朝“以文驭武”的后果。
随叶梓翔征战,我时常以宁国长公主的身份击鼓助威,往往能够激发宋兵的斗志与士气。
我与他越来越默契。
此次,他要渡江前往泰州、通州,我自然也随他去,因为,金兵仍在江北一带烧杀抢掠。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很希望我永远留在他身边,只是他不愿我有任何危险。他忙于军中事务,无暇分身保护我,便违心劝我南下。
也许,我不该留在他身边。既然无法接纳他的情,为什么还要叨扰他呢?
可是,我想在军中历练,学习如何行军打仗,如何排兵布阵,让自己变得更强。
如此,我只能跟着叶梓翔。
我总是这么任性。
一有空闲,他就会教我如何行军打仗,讲述历朝历代的著名战役。
巡过通州,我随着他暂住在泰州镇抚使官衙。这是一户富商大宅改建的官衙,战火兵祸之下,却保存着相当完好,也许,金兵也曾将这里当做休憩整军的居所。
虽然完颜弼大军已于五月驱陕西北伐,但其他金将率领的金兵仍在江北一带横行无忌。
我看得出,叶梓翔担心我的安危,担心完颜宗旺不肯罢休,仍然潜伏在江北某处,伺机绑走我。他的面孔愈发冷峻,我也越发觉得惴惴不安,总觉得完颜宗旺就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以野狼的凶残目光盯着他的猎物,伺机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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