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括皇后被禁足,金帝完颜铖更宠柔妃,金国宗室议论颇多,唐括氏家族感于危机来临,多次入宫求见金帝,皆无法得见天颜。唐括老爷求见不得,转而求助皇太弟,以次女唐括王妃为线,登门拜访。碍于情面,完颜宗旺与唐括老爷见过一次,闲聊数句便称有事,出府避开。此后唐括老爷多次求见,他都以各种借口避而不见。闲云画阁,听秋雨泠泠,望秋水长天。我每日清闲,柔妃却忙得很,完颜铖五十生辰,全由柔妃一手操办。宴开乾元殿,文武百官共贺。黄绸悬拂,红幔喜气,绘着龙凤云纹的地衣绵延整个华殿,宴席铺锦,食器皆金,白玉盛酒,佳肴珍馐,葡萄美酒,满殿宝光流转,满目金灿旖旎。虽无汴京宫宴胜景,不过,我看得出来,柔妃是按照汴京皇宫的盛宴操办的。金帝五十生辰宴,齐聚所有宗室子弟、文武重臣,乾元殿只能容纳小部分人,宴席延至殿外,铺排了百来宴席。生辰宴开始前,我看着怀柔指挥宫人做这做那,忙得晕头转向,有时三五个宫人一起拥上前禀报事情,七嘴八舌,真不知她是如何应付的。宴席准备得差不多,她终于可以歇下来,让宫人为她修容更衣。夜幕徐徐下降,来客陆续入座。在宗室子弟的宴席中,我看见了嘉福、乐福、顺德和永福。我们相视一笑,将各自的辛酸藏在心底。我看见完颜磐左拥右抱,心,微微的痛。不久,完颜铖携着柔妃徐徐进殿,众人起身恭迎。今日的完颜铖,红光满面,一袭精绣团龙的袍服衬得他炯炯有神,犹显得帝王风范十足。他身旁仪态万方的柔妃,一袭明红金国宫装衬得她雪肌莹润。这金国宫装经过改良,曳地的绵长裙裾随着行止徐徐如水滑过,明红锦上织绣全枝并蒂芙蓉,衬以轻鬟宝髻、衣带迎风、璎珞环佩,犹如枝上牡丹,端庄华贵,凤姿倾城。柔妃的盛装打扮,吸引了众多金国男儿的目光,直至二人落座,他们才收回不该有的目光。我长长叹气,“男人啊,总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完颜宗旺伸臂揽着我,“是女人,总会吃味,就连自家姐妹也吃。”我轻哼一声。“你越吃味,我越开心。”他在我耳畔道,大手在我侧腰缓缓摩挲。“那是谁的臭爪子,拿开!”我故意板起脸。他非但没有拿开,反而将我搂得更紧,“回去好好收拾你。”金帝五十生辰宴,宗室子弟应该携正妻出席,为何完颜峻和完颜奢也都没有携正妻出席?其实,我坐的这个位置,理该是唐括王妃的,只是完颜宗旺非要带我赴宴,还说可以在宴上与姐妹一聚,我便随他出席生辰宴。我将疑问说给他听,他笑道:“这是你们几个姐妹见面的好机会,我跟阿磐、大太子和奢也提了一下,他们就都携宠妾出席生辰宴。湮儿,你如何谢我?”我含笑反问:“王爷想要妾身如何答谢呢?”完颜宗旺郑重道:“我得好好想想,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过了今晚子时,就不算数了哦。”“最晚明晚子时,如何?”“王爷欺负弱女子!”“金国男儿不欺负弱女子,我只欺负你。”他连声低笑,与我打情骂俏,丝毫不顾旁人的目光,更不顾唐括老爷忿忿的目光。这时,内侍摆手示意众臣肃静,所有人望向御座,但见金帝目视诸臣,眉宇间含着淡淡的笑意,旁侧的宴席端然坐着美艳的柔妃,而原本,这个位置属于唐括皇后。完颜铖的眼底眉梢皆是满意的笑,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亲切,“今日乃朕五十生辰,诸位爱卿与朕共饮同贺,乃人生一大乐事,也是朕之幸事。得诸位爱卿辅弼,我大金得以昌盛,基业得以稳固,国土日益辽阔,国威达之四海,朕无愧于列祖列宗,今夜,朕敬诸位爱卿一杯薄酒,以谢诸位爱卿多年来劳苦。”话毕,他抬臂举杯,众臣亦举杯,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酒尽,杯停,他又道:“此次生辰宴,朕很满意,这都是柔妃的功劳,柔妃。”他看向柔妃,不掩宠爱,柔妃回以深情而温柔的凝视,曼声道:“此乃臣妾的本分,陛下这么说,折煞臣妾了。”完颜铖哈哈一笑,“五十而知天命,有柔妃陪伴,朕觉得越活越年轻。诸位爱卿,难得今夜齐聚一堂,美酒佳肴当前,无须顾及礼数,是大金男儿的,不醉不归。”话音刚落地,众臣高声附和,响声一片,直要掀掉屋顶。接着,内侍宣布宴席开始,丝竹管弦纷纷奏响助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嘈杂喧闹。唐括皇后仍被禁足,唐括王妃也进宫了,不过并不在宴席上,而是陪伴姐姐去了。唐括老爷的宴席紧挨着宗室子弟的宴席,算是很给面子了。眼见寄予厚望的两个女儿没有出现在这里,唐括老爷该是心有不甘的吧。众臣陆续出席向金帝敬酒祝寿,整个生辰宴看来忙乱,实则井然有序。完颜宗旺不停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一些,我笑嗔,“王爷想让我横着回府吗?”“此话怎讲?”他诧异地笑问。“吃撑了,走不动,就只能王爷抱着我回去啦。”“那我便抱着你回去。”我笑睨他一眼,乖乖地张口吃下他递在我唇边的羊肉。接收到顺德与乐福的眼神,我对完颜宗旺说到偏殿与姐妹一聚,他叮嘱我尽快回来,便让我去了。顺德先行,我们几个陆续来到偏殿,偏殿的案几上搁着备用的膳食、美酒,几个宫女在此看管,偶有正殿的宫女前来取膳食。我们相视一笑,展臂相拥,眼角凝泪。同为金国宗室子弟的妾室,却难得一见,见面了,感慨繁多,心中五味杂陈。片刻后,怀柔也来到偏殿,挥退看管膳食的宫女,我们便可尽兴说话。“今日不同往日,会宁不同汴京,言行谨慎。”怀柔低声告诫。“我们明白的。”顺德颔首。聊了几句,怀柔就回到正殿,毕竟金帝的侧席不能空缺太久。说起正在赶往会宁途中的父皇,我们难掩欣悦激动的心情,只盼父皇身子康健,一切安好。接着说起各自的情况,我的姐妹们神色不一,顺德怅然,永福沉默,乐福不安,嘉福则是一副羞赧的样儿。嘉福微低螓首,脸腮薄红如杏花娇艳,对我道:“姐姐放心,大皇子待我很好……体贴温柔……”“环环!”乐福面色一沉,蹙眉道,“大皇子虽然待我们好,可你怎能这么说?”“为何不能说?”嘉福不解道,面上的羞色更重,对乐福道,“姐姐,大皇子是我们的夫君,虽然我到府比你早,可我仍然尊你为姐姐,你是娥皇,我是女英,有何不妥?”“你还说?”乐福低斥道,不安地瞥我一眼,气急败坏地跺脚,“莫再胡言乱语。”“姐姐……”嘉福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顺德拍拍我的肩,以长姐的口吻道:“环环,小心祸从口出,你再这么不知轻重……”嘉福立即委屈道:“环环知错了。”我心中雪亮,嘉福说这些话是故意的,乐福不让她说,是担心我心里难过。照此看来,完颜磐待嘉福确实很好,以至于嘉福芳心暗许,将一腔情愫寄于他身上。永福叹了一声,“我们的境遇算是好的,不知其他的姐妹是何情况?”顺德道:“几个小妹妹在洗衣院为奴为婢,打骂随人,该是不好过,我求完颜奢也带我去洗衣院看看,可是他说不好去。”乐福哀伤道:“其他姐妹,有的死在途中,有的来到会宁,也跟我们一样为人妾室,我听大皇子说,她们不受宠,妻妾任意毒打,将她们当作奴婢一样使唤,大多被折磨死了。”永福道:“我也听大太子说了,大多死了。”我道:“爹爹的云妃和雪妃,在宫中也不受宠,被唐括皇后害死。”闻言,她们惊诧不已。顺德低声道:“我听说六皇兄的母妃卫贤妃深受盖天大王完颜宗显宠爱,那盖天大王将她当作正妻一样宠着。”嘉福笑道:“那不是和沁福姐姐一样么?皇太弟也将沁福姐姐当作王妃呢,姐姐真是好福气。”四道白眼同时飞向她,顺德和乐福愠怒地瞪她。嘉福委屈地低头,就像身受折磨的小媳妇一般。她们说得没错,我们几个的境遇当属最好,其余姐妹和父皇的嫔妃身受万般折磨,或不堪煎熬而自尽,或被金国宗室子弟的妻妾毒打至死,或在洗衣院为奴为婢,命如飘萍,惨死异乡。再闲聊一会儿,我们各自回席。完颜宗旺见我一脸微笑,悄然握着我的手,“聊得开心吗?”压下诸般心绪,我颔首,“聊了一些近况。”突有一抹身影靠近,我们同时抬首,却是笑意慈祥的唐括老爷。唐括老爷深深一礼,含笑举杯,“王爷武功盖世、神勇无敌,夫人蕙质兰心,老夫敬二位一杯。”完颜宗旺潇洒举杯,我亦举杯,“唐括老爷有礼了,该是妾身敬您才是。”他意味深长地一笑,皱纹堆叠在脸上,“夫人有心了。”一杯饮尽,他转身离去。弦乐悠扬,舞袖徐转,正殿中央腰肢柔软、身姿娇小的舞伎,一瞧便知不是金国少女,而是来自汴京的宋女。她们明眸皓齿,身着嫩红纱衣,水袖纤长,削腰长裙,尤显得婀娜多姿,白皙的雪肌若隐若现,魅惑的眸光如水滑过,众臣的目光追随着舞伎的身姿,目眩神迷,血脉贲张。舞毕,乐停,八名舞伎轻移莲步,施施然下跪,粉颈微垂。柔妃曼曼启唇,“今日乃陛下五十大寿,吾精心挑选了这八名来自汴京的宋室族姬,训练她们歌舞,为陛下生辰助兴。她们皆是十五六的年纪,正当韶华,陛下仁慈,见她们可怜,不愿她们的大好年华虚掷,值此良辰美景,陛下便将她们赐给诸位功臣良将。”语音绵柔,入耳筋骨酥软,令人沉醉。而让众臣眼睛一亮的是,这些擅舞的妙龄少女竟然要赐给他们,他们一定在想,陛下会赐给谁呢?赐给谁,便意味着,陛下器重谁。“诸位爱卿为大金鞠躬尽瘁,劳苦功高,理当嘉奖。”完颜铖笑道,“舞伎只有八名,粥少僧多,朕赐给哪一位爱卿,都会有人不服,因此,朕以‘投壶之戏’来决定嘉奖,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好!好!”金人好射,自然附和应好。投壶是皇室贵胄、高官臣僚宴饮时的投掷游艺,起源于春秋战国,汉唐时期颇为兴盛,我朝尚文,父皇不喜,皇室宫宴很少举行此类游艺,不过那些文臣武将在宴饮时偶尔会玩玩。内侍搬出金壶和羽箭,在御前拉开一条红绸,投壶者不能越过此界;金壶放在殿门中央,距离红绸约有一丈余。若是宋人,此等距离势必投不中,对于善射的金人来说,这距离不算远。众臣跃跃欲试,尤其是宗室子弟,个个摩拳擦掌。完颜铖与柔妃望着这新鲜有趣、热闹兴奋的投壶游艺,相视一笑。每个参与者皆有三支羽箭,可投三次,若有一次以上投中者,便是胜出。在内侍的指引下,参与投壶的金国臣属一个个地投壶,大太子中,三太子中,四太子中,五太子中……大皇子中……完颜宗显中……内侍将胜出者记录在案,以备稍后金帝查阅。本以为完颜磐对此无甚兴趣,想不到他竟然参与了,而且投中了。眼见如此,嘉福微蹙眉心,面上再无微笑。完颜宗旺一边悠然饮酒,一边看着众人投壶,目含笑意。“王爷射术精湛,必能赢得妙龄佳人。”我笑吟吟地鼓励。“本王已有妙龄佳人在怀,何须劳心劳力地投壶?”他自负一笑。“也不是非要赢得妙龄佳人,王爷可将投壶当作一种有趣的游戏,尝试一下也无妨。”我还真不信他对那些舞伎没有半分兴致,便一个劲儿地怂恿他。“去投壶,本王宁愿……”完颜宗旺倏然停顿,骤然揽过我,“宁愿与你在此耳鬓厮磨。”话落,他叼住我的耳珠,酒气与热气喷在我耳畔,弥漫开来。我惊得连忙闪避,面红耳赤地说道:“众目睽睽,不可……”他笑得分外奸贼,“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投壶上,我与你有何动静,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臂勾紧我的腰,一掌扣住我的后颈,他旁若无人地吻我的唇,缠绵得令人心惊肉跳。一直以来,他对我有何索求,我都无法抗拒。即使完颜磐会看见,会骂我不知廉耻,会伤心难过,我亦不能闪避,不能有丝毫的抗拒举动,让完颜宗旺起疑心。万念俱灰地闭眼,直至他松开我。叫好声此起彼伏,喧闹声一阵又一阵,我坐在他身侧,看着一殿华光,所有人影渐渐模糊,思绪慢慢飘远……汴京城南的辛夷树林,树下清脆、沉朗的笑闹声,还有汴京城夜市上的射箭,掌声如潮,更有昏暗的街头男女相拥的背影,那么美好……内侍念着投中金壶的名字,共有九位。大皇子奏请陛下,自愿放弃,众人松了一口气,嘉福舒心一笑,似是松了一口气。嘉福的一喜一怒,全由完颜磐牵动,一种无力感一分分地攫住我……舞伎退出正殿,金壶与羽箭撤下,宴饮继续。“父王……皇伯伯……父王……”一道焦急而清脆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众臣纷纷转首望去,一抹小小的人影奔进大殿,步履细碎,慌而不乱。珠真?我一惊,不解地望向完颜宗旺,他也是一脸的迷惑。众人诧异地看着她跪在殿中,完颜铖慈祥地问:“珠真,何事如此慌张?”“珠真拜见皇伯伯。”她跪地叩首,酷似其母的英朗眉目慌急地纠结着,“娘与皇伯母中毒了,腹痛不止……”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皇伯伯,求你救救娘与皇伯母……”她转过身子,悲伤地哭着,令人动容,“父王,娘要死了,珠真求父王救救娘……”“珠真,究竟是怎么回事?”完颜铖一头雾水地问道。唐括氏姐妹中毒了?这是怎么回事?完颜宗旺紧皱眉头,不发一言,目色微冷。珠真泪流满面,口齿还算清晰,“皇伯母和娘饿了,珠真就到偏殿取了膳食给她们吃,可是那膳食中有毒,皇伯母和娘吃了两口,就开始腹痛……珠真不饿,没有吃那膳食,就没有中毒……父王,娘很痛很痛,父王去看看娘吧……”众臣大惊,三缄其口。完颜铖看一眼柔妃,问道:“珠真,你拿什么膳食给她们吃?”“珠真也不知,珠真瞧那膳食鲜美可口,应该很好吃,就拿回去了。”珠真抽泣道。“陛下,所有膳食都是臣妾安排的,假若膳食中发现有毒,或有不洁之物,殿中每人都在吃,为何安然无恙?陛下明鉴。”柔妃不紧不慢地说道,面色极其冷静。“皇伯伯,那些膳食是父王的宠妾给珠真的。父王,是那南朝帝姬给珠真的,她要害死娘和皇伯母,她是坏人。”珠真手指着我,怒目而视。那目光怨毒无比,我一震。在她心目中,我夺了她的父亲,夺了她母亲的夫君,她恨我,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惊诧,疑惑,愤怒,应有尽有。完颜宗旺转首盯着我,仍然不发一言,眼中布满不信与震惊。柔妃眸光微乱,再无方才的镇定,“陛下,臣妾以为这当中必有误会,沁福,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快禀报陛下?”没错,那些膳食是我给珠真的。我们几个姐妹聊完之后,陆续回到正殿,我是最后一个。正要离开的时候,珠真奔进来,见我站在那里,便乖巧地问道:“你可以帮我拿膳食吗?”我回之一笑,照她所指的膳食一一取了一些给她,之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去了。没想到,珠真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深沉、歹毒的心机。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有何解释,也等着皇太弟会如何应对。完颜宗旺生猛地饮下一杯酒,面硬如铁,再也不看我一眼。我的姐妹们,担忧地看着我,而完颜磐,唇角蕴笑,闲适饮酒。于是,我缓缓起身,屈下高贵的膝盖与头颅,坦然说出我所做的事,“陛下明察,沁福并没有在膳食中下毒。毒害皇后与王妃,乃滔天死罪,沁福虽是一介贱奴,却还想活命,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即使如芒在背,我也毫无所惧。“陛下,沁福宅心仁厚,就连一只小鸟都不忍杀害,怎会害人?此事并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许是有人下毒嫁祸,陛下明察。”最初的慌乱消失无踪,柔妃处变不惊,说得句句在理。“皇太弟的宠妾敢于以箭对着皇后,下毒害人又有何不敢?”臣属中有人说了一句。“就是那贱人下毒的,她的妹妹也看见了。”珠真嚷道,指向嘉福,“磐哥哥身边的那位嘉福帝姬,看见珠真去偏殿了。”众人的目光又转向嘉福,嘉福惊得一跳,慌得语无伦次,“环环正要离开偏殿,恰巧珠真奔进来……此后珠真与姐姐说了什么,环环没有听见。”她这番话,无疑坐实了我的罪名。完颜铖看向完颜宗旺,“皇弟,此事你怎么看?”完颜宗旺的脸孔绷得紧紧的,似弦欲断,“毒杀皇后,罪不可恕,皇兄裁度便是。”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方才还在耳鬓厮磨,下一刻,他便可以冷漠得如同陌路,将以往的宠爱忘得一干二净,任凭我被人宰割。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他竟然这般冷酷绝情!唐括老爷行至殿中,下跪俯首,“老夫两个女儿无辜被害,危在旦夕,恳请陛下为老夫做主。”唐括氏姐妹都中毒了,怎么这些凶残成性的金人还有闲工夫在这里问罪罪人?也许,早就有太医赶去解毒了吧。完颜铖下令道:“此事尚需彻查,沁福暂且收押监牢。”前一刻是皇太弟的宠妾,下一刻变成毒害皇后与皇太弟王妃的阶下囚,这变数,快得令人错愕。无须再辩解什么,我任由侍卫架着出了乾元殿。冰冷的眼风扫过完颜宗旺,他冷酷而复杂的眼色显得高深莫测,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而完颜磐,从始至终都是不发一言。他们,都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