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金宫

他是骁勇善战的金国皇太弟,她是骄纵的大宋沁福帝姬。 他亲率铁骑踏破大宋山河,兵临汴京城下,烧杀抢掠。 她女扮男装,替兄出使金营议和,被他一眼识破,一夜过后,娇花萎落。 为了保住父兄的命,为了家国,为了千万大宋子民,她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尘埃里,牺牲了身心和姻缘,曲意承欢,成为他的宠妾。 国破家亡,山河变色。昔日恋人变成冷血的仇敌,海誓山盟消逝。 爱恨纠缠,凤凰为谁所囚?

作家 端木摇 分類 出版小说 | 114萬字 | 163章
第四章 兵戈凌灭,豪华销尽,几见银蟾自圆缺
建炎三年,夏,金兵再次攻宋,分路南下,四太子完颜弼率军奔袭扬州。
而我与叶梓翔南归,仅仅先了一步,若是我们行程有阻,便有可能遇上金兵,后果不堪设想。
六哥引我见过他的六个嫔妃、三个子女,我望着这些姿容或美艳或清丽的女子,淡淡一笑。
看着奶娘手中牵着、怀中抱着的孩子,想起六嫂那年仅两岁的女儿的惨死,我不禁黯然神伤。
六哥见我神伤,挥退所有人等,体贴地问:“湮儿,有什么心事,告诉六哥。”
“没什么,我只是……看见六哥妻儿和睦,高兴得不知说什么了。”六哥根本不知自己的长女如何惨遭金兵杀害,若是知道,也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我既是帝王,便竭力让你开心。”赵俊拍着我的肩,温柔浅语,“你有何心事,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为你办成。”
“只要能在六哥的庇护与眷顾下安然度日,我还有什么心事呢?”我舒眉一笑。
他不再追问,唤两名宫女进来叩见。
我惊喜不已,竟然是雪儿和霜儿。
她们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因了年岁的增长,身量高了一点,虽然仅着宫女清素的服饰,却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水中青莲,各具风姿。
六哥自去与朝臣议事,留下我与雪儿霜儿叙旧。
靖康二年,也就是建炎元年,金营,完颜磐带我私逃后,她们听闻消息,觉得不应再留在金营,便在出营购买粮物时寻机逃跑。金兵没有注意到这两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也就没有追她们。
她们不敢待在汴京,一路南逃,躲在乡下。后来,她们又听闻康王继位、南下逃难,便继续南下,一路打听陛下的行踪,终于来到扬州。
庆幸的是,有个汴京宫中旧人认出她们,将她们带到御前。
六哥念于她们是服侍我多年的宫女,便留下她们服侍嫔妃。
“能够再服侍帝姬,是奴婢的福分。”雪儿泪水涟涟。
“奴婢日盼夜盼,终于盼到这一日了。”霜儿也是满面泪痕。
我们三人相拥而泣。
她们引我来到六哥为我准备的寝殿,云岫殿,虽然不能与汴京宫中的沁玉殿相比,但却与我在康王府所居院落的摆设有些相似之处,可见六哥为我花了多少心思。
我看着云岫殿与康王府相似的一物一件,恍然如梦,泪水盈眶。
踏在绵软的天青穿枝白莲地衣上,看着熟悉的罗帷绣帐,回想着汴京康王府的旧时光景,心中波澜迭起。雪儿和霜儿默默地随侍一旁,也是一脸恍然。
殿外忽有声音传入内殿,雪儿立即外出。
片刻后,她回来禀道:“帝姬,殿外有人求见帝姬,他自称是故人。”
心下疑惑,我来到外殿,望见殿门外站着一个身量不高的素袍少年。
由于背光,他的面目隐于暗光中,却不掩他清隽姣好的面容,以及那不容忽视的明睿神采。
两年多不见,李容疏长高了,稚气去了不少,以往柔软的面颊添了三分硬气。
可不是?我十九岁,他十三岁,自然成为一个风致玉朗的美少年。
四目相对,时光静止。
他缓缓勾唇,笑意如云散,我亦慢慢微笑。
“草民李容疏叩见帝姬。”他终于躬身行礼。
“免礼。”
雪儿沏茶端来,我与李容疏坐闲话别来所发生的事。
那时,金兵第二次兵临城下,他乔装出城,北上找寻六哥,之后一直跟随六哥左右,出谋献策。六哥颇为器重他,可惜他年纪尚小,不能封他一官半职,便让他跟随左右,御驾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活泼任性的帝姬,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得志、文采出众的妙手神童。
言谈间,我感觉到,在家国巨变后,在国势飘摇中,他变得沉敛寡言,虽仍然是那张脸,他的眉宇间却不一样了,多了三分忧愁、七分深锐。
“小师父,你变了。”两年多前,他给我讲书授读,我不肯叫他师父,就在“师父”前加了一个“小”字。
“帝姬,你也变了。”李容疏清冽一笑。
沉静。
殿中突然静下来,我微觉局促,他仍是淡然。
他忽然道:“这两年,帝姬在金国该是历尽艰辛。”
我一震,默然。
我委身金国皇太弟,他知道,六哥知道,叶梓翔知道,也许很多人都知道了,可是,叶梓翔从未提起过,自我回来,六哥也没有问起,他们担心勾起我在金国那段岁月的屈辱与不堪,不敢提及只言片语。而李容疏,却是这般磊落的提及,像是闲话家常那般。
也许,他自持年纪还小,即使提起,也不会让我难堪。
“再如何艰辛,我已经回到六哥身边,从此往后,我不会再被人任意欺凌。”我远望殿外的花木,目光凝聚于一处。
“帝姬须知,大宋,不再是汴京的大宋,物不是、人已非。”他悠缓道,忧色凝于眼底。
我不知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有点讶异。
李容疏说,他本想随父离去,六哥不许,他才继续留在六哥身边。
我忙问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只道:他的父亲,李刚,一年多前即被罢相。
六哥登基之初,因为李刚的威望,重新起用他,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即右相。
李刚不负众望,竭尽思虑,重整朝纲,反对投降,主张“一切罢和议”,组织抗金。为加强抗金军力,他推荐坚决抗战的老臣王泽出任东京留守,在开封整修防御设施;又力主设置河北招抚司和河东经制司,支持两河军民抗金。他还针对我宋军政腐败、赏罚不明等情况,颁布了新军制二十一条,整顿军政,并向六哥上奏在沿江、沿淮、沿河建置帅府,实行纵深防御。
初,李刚提出一系列整顿军政的设施,有助于我宋支撑局面,六哥深以为之,颁命施行。
然而,朝中有主战派,势必也有主和派。
李刚坚决抗金的主张,为主和派不容,主和派官员千方百计地驱逐他出朝,御前进谗言,竭力诋毁李刚。六哥竟然听信谗言,调李纲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即左相,任黄千山为右相,以牵制李刚。不久,黄千山再进谗言,六哥又罢免李刚举荐提拔的官员,撤销河北招抚司和河东经制司,李刚殚精竭虑做好的抗金部署一夕破坏,被逼请辞。
李刚任右相仅七十五日,就被驱逐出朝,不久贬鄂州,继又流放到海南岛的万安军,过着艰难困苦、被人监管的日子。
当时,父亲被贬,李容疏并没有在御前为父亲说过一句话,求过一次情,因为他知道,即使他求情了,六哥也不会赦免他的父亲。
如今,右相是黄千山,左相是王延之,都是主和派权臣。
六哥为何糊涂至此?为何听信主和派的谗言?为何贬黜李刚、不思进取?
“帝姬无须为家父鸣不平,当时金兵南侵,进攻河中,接着连续攻下解州、绛州等数州,来势汹汹;加之二圣被金人掳至北国,我宋臣民对金兵南侵犹为恐惧,听闻金兵犯境,南京(又名应天府,今河南商丘)风声鹤唳。朝中多是主和派,家父孤掌难鸣,陛下难免为大臣进言所惑,且家父事君过于刚正强硬,不知变通委婉,以致惹怒陛下,终被罢相。”李容疏道。
“当时主和派大臣为首的是谁?”我问。
“就是如今的右相和左相,当时,王延之是同知枢密院事,黄千山是中书侍郎。”
“他们如何诽谤、排挤你父亲的?”
“这二人御前进言,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我以为不出其四:其一,家父名望颇大,以致震主;其二,家父极力劝谏陛下留守南京,莫幸东南;其三,家父气焰嚣张,目无君主;其四,家父举荐官员,被诬结党营私、招兵买马。”李容疏淡淡一笑,“为人臣子,无论做了何事,都会因党争而被诬虚无之罪名。”
他这么说,也不能减轻我心中的气。
虽然李刚太过强硬,但忠言向来逆耳,唐太宗可以容忍魏征,并且加以采纳,为什么六哥做不到?为什么姑息养奸、把阿谀奉承的奸臣放在自己身边这么久?
六哥,太让我失望了。
李容疏医术高明,奉旨为我诊脉,其后一直为我调养身子。
我奏请六哥,延请李容疏继续为我讲书授读,六哥应允,备了一间书房给我做上课之用。
和以前一样,除了听他讲述历朝掌故与军政,我还要学他的医术。
我在金国皇太弟王府看了一些书,有些地方并不是很明白,李容疏授课之时,我提问题,他讲解,很有见地,令我茅塞顿开。
一日,我问:“太祖以降,我朝以文驭武,不令武将拥兵自重,致使我朝国民文弱,悍将匮乏,军力不济,小师父对此有何高见?”
李容疏微有愕然,许是想不到我会提出这般尖锐的问题,沉思片刻,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太祖于陈桥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御极数年后统一神州,杯酒释兵权,将兵权收归掌中。太宗有感于前朝藩镇割据武夫悍将危及皇权,便崇文抑武,真宗朝开始施行‘以文驭武’,至此,国朝便以文臣节制武将,直至二圣朝。”
他略略一顿,漆黑的眸中仿佛蕴藏着极大的力量,“国朝初年,太祖太宗对武将坐大的顾虑有其道理所在,然,国朝以降,西有西夏,北有契丹,后有女真,外族强悍,不断入侵,连年征战,以文驭武已不适宜国朝御敌自保,理当废之。”
我暗叹一声,假若他早生几十年,便能为君所识,为我国朝治国安邦、抵御外敌。偏偏他生不逢时,于这家国巨变之际扬名,更遗憾的是,他还只是一介少年,无法封侯拜相,否则,我一定说服六哥拜他为相。
南归半月后,六哥进封我为长帝姬。
我来到神霄宫,以臣妹之礼叩拜御座之上的帝王,赵俊。
经我示意,他挥退所有内侍,我叩首道:“臣妹不能接受赐封。”
“为何?”他扶起我,研判着我的神色。
“恕臣妹斗胆,臣妹不想让国朝臣民知道,昔日的沁福帝姬已南归。”我低首道。
“湮儿,此时并无旁人,无须拘礼。”赵俊轻轻一叹,显然已经明白我的心思,“我明白,你不想让金人知道你已南归……六哥不想委屈你,只想让你风光一点,名正言顺地当我的妹子,受万民敬仰叩拜,不过如此一来,金人便会知道你在金国只是诈死,湮儿,确是六哥想得不周。”
“谢六哥体恤。”
他忽又凝眉,沉吟片刻后道:“湮儿,六哥在哪里,你便在哪里,六哥在,就不会让你再受金人欺凌。你诈死南归,自有六哥保护你,金人也不能拿你如何。因此,即使金人知晓,也是莫可奈何,我们还可出一口恶气。”
六哥说得没错,也许是我过于惧怕完颜宗旺了。
我在建康,他总不会再次率军直捣建康捉我回去吧。
我诈死南归,风光荣宠,对他、对金国正好是一个大大的嘲讽。
见我不语,赵俊笑问:“湮儿,封你为宁国长帝姬,如何?”
我脱口而出,“不。”
他蹙眉,不解地问:“你有更好的主意么?”
“六哥,可否废了‘帝姬’之号?”
“‘帝姬’之号是父皇所喜、所颁的帝女封号,我怎可擅改?”
十几年前,因蔡景上奏,父皇仿照周朝“王姬”之称,颁命一律称皇帝女“公主”为“帝姬”。靖康国变前,我很喜欢“帝姬”封号,国变后,我从心里厌恶,因为完颜宗旺曾经说过一句让我刻骨铭心的话:
大宋皇帝的女儿不叫‘公主’,叫做‘帝姬’,沁福帝姬。不过,我倒觉得,‘帝姬’不如‘公主’好,‘帝姬’倒像是皇帝的女人。
他对“帝姬”封号的嘲讽,好像是对大宋帝姬们的命运的预示。
果然,金帅一语成谶,靖康国变,所有的帝姬无一幸免,不是成为金帝的的女人,就是成为金国宗室的侍妾。
“六哥,‘帝姬’封号,已成大宋耻辱,还是复称‘公主’吧。”我静静道,竭力压下心中的波澜迭起。
“湮儿,你说得过于严重了吧。”赵俊付之一笑,“父皇改‘公主’为‘帝姬’,自有父皇的道理,还是不改吧。”
“六哥,必须改!”我豁然抬眸,直直地盯住他,“这是父皇的耻辱,也是我的耻辱,更是大宋所有帝姬的耻辱!”
他看着我,又怜又痛,仿佛明白了我的所思所想,抬臂欲抚我的发,我微微侧身,避开。
他颓然放手,再叹一声,“好吧,我会颁下旨意,改称‘公主’。”
我悠然问道:“六哥,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赵俊略有愕然,“为何这么问?”
我缓唇一笑,“没什么,湮儿乏了,先行告退。”
这日,六哥遣人传话,传我到神霄宫与他一同进膳。
午时未至,我携了雪儿霜儿赶到神霄宫,有意给六哥一个惊喜,就扬臂不让站在宫门外的侍卫和内侍通报。
三人悄悄地走进去,却听见殿内传出六哥与另外一人的说话声。
我心神一震,听得分明,他们的说话声中,带有“金国”二字。
举手示意雪儿霜儿放轻脚步,我站在殿门外凝神细听。
“此事当真?”六哥问道,声音冷郁。
“千真万确,臣不敢有所欺瞒。”说这话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听来小心翼翼,极尽谄媚。须臾,他又道,“金国皇太弟极为宠爱长公主,自然命人无时无刻地监管,那王府守卫森严,长公主又如何逃出王府?陛下,此乃最紧要的疑点。”
“说下去。”
“据那人说,长公主被唐括氏下毒毒杀,金帝亲自下令将……长公主火葬,在金国,此事无人不晓。皇太弟因为此事气郁神伤,不理政事一月,还是金帝痛骂他一顿,他才继续上朝。陛下,那人言之凿凿,不似有假。”
“那么,依你之见,朕进封的宁国长公主是假冒的了?”六哥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火气。
“臣不敢妄断,臣以为滋事体大,不可让金国嘲笑国朝与陛下误认帝姬、误封麻雀为凤凰。陛下可命人暗中查探,假若长公主真是沁福帝姬……自然是国朝之福、陛下之福。”
“混账!”六哥怒喝,一拳重击桌案,显然怒极,“朕连自家妹子都会认错吗?”
“陛下恕罪……臣只是据实禀报……”
我清冷一笑,转身离去。
竟然有人说我是假冒的,不是真的沁福帝姬。
我问宫门前的侍卫,“皇兄与谁商议政事?”
侍卫道:“禀长公主,是右相大人。”
原来是右相王延之。
我匆匆回殿,越想越觉得可笑,越是气愤。
不过,六哥终究没有让我失望,没有怀疑过我。
“真气人,长公主岂会是假冒的?”雪儿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气愤。
“就是,那些个朝臣,根本不知陛下与长公主情谊深厚,竟然听信谣言,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霜儿气呼呼地说道。
“霜儿,那右相大人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谁呢?”雪儿问道。
这话倒提醒了我,右相王延之所说的那人,通晓金国之事,更对皇太弟的事了若指掌,那人究竟是谁?不知六哥会如何处置?
接下来数日,六哥没有提起任何与此事有关的只言片语,想来他早已作出决断。
李容疏却告诉我,近日来随御驾的朝臣议论纷纷,言说长公主之真伪。
我不甚在意,只觉得此事荒谬得很。
“小师父,你可知说我是假帝姬的那人是谁?”
“那人自称是二圣朝的御史中丞秦绘,与二圣一同被掳至金国,被一金国权贵所囚。”他睁目,流光溢彩的目光微变,隐约可见厉色,“秦绘自表,那金国权贵庶出之女喜欢他,他便假借此女之爱意,偷得囚牢钥匙与通关金牌,逃出会宁,一路南归。”
“他可有说金国权贵是何人?”我追问。
“没说。”
我凝眉沉思,搜寻着有关秦绘此人的相关记忆,却一无所获。
宣和、靖康年间,金国两年,我都没有听说过此人,此人乃何方神圣?
我倒竖着毛笔一下下地敲击着桌案,问:“父皇和大皇兄在位时,真有此人吗?”
李容疏颔首。
雪儿进来禀报:“长公主,叶将军求见。”
片刻后,叶梓翔进屋,叩首行礼。
一月不见,他恢复了昔日容光,面目依旧清俊,只是不似从前谦谦君子般的风雅温和,更显武将的沉稳历练与将帅意气。
“长公主,近来流言甚剧,对长公主颇为不敬。”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极为气愤,“都是那帮文臣口无忌惮,长公主无须介怀。”
“他们喜欢说,就随他们说罢,也不会伤及我分毫。”我淡然道,好像那完全与我无关。
“末将以为,这些议论与流言于长公主诸多不利,若是传到市井巷陌,更是对长公主的侮辱。”叶梓翔看一眼李容疏,似乎示意他开口。
今日他特意求见,莫非是与李容疏约好的?就是为了假帝姬一事吗?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既是如此,我便让李容疏说吧,“小师父有何高见?”
李容疏敛正神色,道:“长公主,草民以为,此事还是交由陛下处置为好。”
“容疏!”叶梓翔一惊,似乎讶然于李容疏会这么说。
“长公主真伪,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意欲如何处置,并非我等所能左右,也非长公主所能左右。”李容疏无奈地笑,“不过草民以为,右相与左相权倾朝野,陛下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这二相专权谄媚,搬弄是非,结党营私,伐除异己,长公主一事,不知他们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叶梓翔赞同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这二人真可恨。”
我缓缓一笑,看着他们的无奈与气愤,心中已有主意。
两日后,六哥赐宴,传叶梓翔与李容疏赴宴。
雪儿霜儿打听到,宴上会有两名女眷,一个是六哥的李昭仪,一个是我。
宫灯初上,华影绮丽,来到神霄宫外,但闻宫内丝竹悦耳、弦乐悠扬,宴饮正欢。
内侍高声通禀:“长公主到——”
我徐徐入内,但见满座皆男子,唯有六哥的身侧是姿容清美的李昭仪。
华服灿然,有的朝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有的不敢直视,有的从未抬起眼睛。
内侍引我来到御案旁侧的宴席,我施施然就座。
照此看来,六哥设下此宴,目的在于让朝臣亲眼目睹沁福帝姬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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