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在研究院的会议室里讲课，艾琳娜担任翻译。听课的是严立功和十几位参与设计工作的中年科学家。彼此都是水平相当的同行，或者说互有专长：讲课的更熟悉他们带来的导弹样品，你们既然要仿制，当然得听他的；听课的呢，也是我国各个学科的专家，在这些不同的专业领域里，哪一个不比你彼得更有学问哩！可惜的是，彼得同志不懂得尊重别人，所以就会闹笑话。

    彼得举起一个小零件，“这种密封垫圈儿，一定要用俄罗斯三岁小牛臀部的牛皮制作。”

    诸如此类的笑话，他讲过多次了。严立功渐渐觉察到一种并非卖弄、而是属于刁难的味道。不能让彼得给设计工作留下一连串毫无价值的难题呀，将来我们到哪儿去买你三岁小牛的臀部牛皮呢？好在这是讲科技课，科学家之间争论一下纯技术问题，不至于被祁永年那样的部长往政治上挂钩吧，所以严立功今天不客气地提出了疑问，“中国的小牛皮就不能用吗？”

    “当然不能用！要是能用，我就不强调这一点了。”彼得也非等闲之辈，他当即说出了科学根据，“因为中国的农民用鞭子抽打牛屁股，牛皮有了鞭伤，再做垫圈儿，密封效果就没有保证了——你们必须明白，如果发生一丁点儿泄露，火箭发射就可能失败！”

    “难道俄罗斯的农民就不用鞭子打牛？”

    彼得不悦，“总设计师同志！您应该懂得，苏联火箭是最精密的尖端武器，为了保证不发生泄露，我们专门建立了养牛场，不准用鞭子打牛屁股。”

    “在保证不发生泄露的前提下，我看也可以用别的材料做密封垫圈儿。”

    “绝对不行！我们经过数百次试验了。中国不可能有更好的密封材料。”

    “你太主观啦！”

    这句话，艾琳娜没有翻译。彼得追问，“他说什么？”

    艾琳娜打了圆场，“他说中国也有养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