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苏式吉普车和大卡车组成的车队，在沙漠里艰难地行进着。

    范志强在吉普车里对严立功说，“李明哲跟我是同班同学，到研究院以后也在一个小组，又住一间宿舍，我很了解他，学习、工作都是好样的。没想到……唉，才二十七岁呀……”

    同车的方昆说，“军法无情啊！”

    “他是违反了保密纪律，可是，”范志强的话没说完，从炮兵部队调来的中尉参谋方昆像急忙表态似的把话接过来，“是严重泄密。”这话也是说给严立功听的，而且包含着在严总面前保护范志强的意思——希望他别再议论这件事。

    范志强还是要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是严重泄密，也不能判六年徒刑啊！这不把他一辈子都毁了吗？”

    严立功点头，“是判得太重了。”

    “严总，您代表我们几个同学，给领导提提意见吧！”范志强恳求着。

    “我是要提意见。这次出来选发射场地，任务太急。回去就提。”

    听明白了严总是这种态度，方昆不再反驳。其实，他心里也是同情李明哲的，只因为前不久还流行着“同情右派的也是右派”的论调，为接受别人的经验教训，方昆也学会了说话“宁‘左’勿右”。现在，他反而有点儿替严立功担心了，这种事情能提意见吗？搞不好，连你严总也难免……忽一转念，人家毕竟是中国导弹的总设计师啊，这样的人材全国有几个？就算他提的意见上边不爱听，大概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算啦，只要我自己说话不出圈儿就行，少说为佳。

    另一辆吉普车里坐着伊凡夫妇和亚力山大上校。他们代表彼得前来视察中国同志选定的第一个火箭发射场是否合格。

    车队缓慢地行驶着。一望无垠的大漠，在烈日的照射下，地面出现一片水银般的“海面”——水蒸气把天上的云朵，地上的骆驼，大概还有这个汽车队吧，反射成奇幻的“海市蜃楼”，好看极了，让严立功他们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