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客车缓缓地驶进哈尔滨火车站。旅客们开始上下车。

    月台一角，避开旅客成群的地方，六名大学毕业生背着挎包，提着箱子、行李卷，站在两位军官面前，排成并不整齐的一列。

    年轻的上尉这时候才发给大学生每人一张火车票。他们赶紧看票，这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哪里去工作——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小声说着，“北京！”“原来是去北京！”

    上尉立刻制止，“别乱说啦！”

    年纪大些的中校开始讲话，“同学们，车票、介绍信都带好。到达目的地，有人接你们。除此之外，我只能说一句话：大学毕业啦，就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岗位上去，努力工作。好啦，抓紧时间上车！”

    学生散开，他们的亲友这才迎过来话别，帮着拿行李，走向列车。

    月台上催促旅客上车的电铃响了。站在车厢门口的列车员也叫着：“快上车啦！马上就要开车啦！”

    戴眼镜的大学生李明哲边走边对送行的女同学王淑英说，“回去告诉我妈，是分配到北京工作。”

    王淑英比他低一班，小两岁，问着，“去北京什么单位？”

    “人家干部不肯说！这不，临开车了才发给车票。”

    “你可别忘了给我写信哪！要不，就没处找你啦。”

    李明哲朝她作个鬼脸儿，“不给妈写信，也得先给你写呀！”

    王淑英打他一巴掌，“你胡说什么！”

    上尉军官追到他俩跟前，“开车啦！还打着玩儿哪？”

    李明哲吓一跳，赶紧登车。列车也开动了。

    王淑英追着列车跑了几十米，还掉了几颗很大的泪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