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雅所在的小区，感觉这次我们做得很对。 “老大，喝两杯去吧，饿死球了。”我说。 李风云：“走，老莫那里能欠账吧？” “别人估计不行，咱们应该可以……” 身上的钱，已经全部凑出来放在王雅的桌上。 同时，我们留了一张纸条： 愿你以后别再犯这样的糊涂，好好过日子，这事算了，就此不提。功不唐捐、玉汝于成，你的付出终将会有回报，你的善良终将收获幸福，期待奇迹到来的那天。 …… 我们没有跟徐浩青汇报情况，没有带走王雅，没有将犯了盗窃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但是，我们不后悔。 就算我们涉险包庇罪，那又如何？ 趁着王雅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和李风云在她桌上留了纸条，凑了两千块钱。 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着王雅辛辛苦苦数年如一日照顾自己的植物人老公，我们都被深深感动，同时我们也明白，如果带走王雅，她老公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这件事我们不再追究，同时约定不告诉徐浩青，让那件案子，就此沉寂。 这样做，对无辜受到牵连的赵耀来说，虽有失偏颇，但却对得起我们的良心。 王雅做的事，并未铸成大错，医院药品丢失的事，也没报案。 只是赵耀的酒吧要歇业几天，以他的家庭条件来说，也不是大事。 赵树兰虽然调到体检科，赚的钱没以前多了，但也不少，比王雅家的情况好多了。 还有，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赵树兰的确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她使用的赛洛西宾并不能治疗自身免疫性脑炎，但在没有真正的科学实验之前，她就把这种神经毒素应用到临床，就算事出有因，就算她的初衷是想救人，可事实情况是，她的确给王雅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来到老莫的饭店，点上菜小酌。 莫凯文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本棋谱。 “莫凯文，还在研究象棋啊，你又跟那个小朋友较量了吗？”李风云问。 “那当然，虽然还是输了，但是这次我比上次多走了七步，我有进步啦，我相信，只要我继续努力，有朝一日一定能赢他！”莫凯文不再自怨自艾，而是充满斗志。 看着稚气的莫凯文，我忽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六岁到十二岁，我跟那个人相处了六年。 各种各样的比赛、较量也持续了六年。 这六年里，无论什么样的比赛和较量，智力上的、体力上的，我从来没赢过他。 直到他搬家走，我都没赢过。 我常常会费尽心思想出一个比试的办法，并且提前偷着练习一段时间，再提出来跟他比试，结果还是输…… 就像眼前的莫凯文。 尽管他非常聪明，疑似“超人计划”半成品，尽管他非常努力，花很多时间和心思研究棋谱，可他还是无法战胜胡泊，比起上次，他只是多走了七步而已，多走多少步，都不能说明他跟胡泊已经同一个级别。 我，也一样。 无论跟那个人的比试中，我多么努力多么付出，都是以失败告终…… 唉，天赋这东西，真的是没什么道理的。 鼓励莫凯文几句，他又跑上楼继续研究棋谱。 跟李风云闲聊喝酒，我俩都被王雅夫妇那种不离不弃的感情所打动，谈起他们两口子，再想想张莹莹和韩春生这对表面恩爱的夫妻，叹息不已…… 回家刷了刷微信，家电超市员工群里有人分享了一篇文章，吸引了我的注意。 文章标题是，“在不久的将来，去西藏的朋友们，再也不必担心高原反应了”。 高原反应，简称高反，指的是初到高原的人，因为高原的高海拔、空气稀薄等原因，导致全身供血供氧不足，从而出现一系列症状，比如头晕、气喘、胸闷，甚至严重的时候可能引起肺水肿、脑水肿，危及生命。 文章称，在不久的将来，不必担心高反。 打开文章一看，讲的是一个老外的研究小组在大多数西藏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基因。 这种基因名为EPAS—1，在汉族人、其他国家的非高原地区的居民身上，都没有发现。 这种基因可以影响人类血液中的氧气，在西藏人身上非常普遍，其DNA序列与早已灭绝的远古丹尼索瓦人的DNA序列相符合。 研究称，西藏人是从早已灭绝消失的丹尼索瓦人身上继承了这种基因，具备这种基因的西藏人，不会因为高寒缺氧而产生高原反应，而没有这种基因的其他民族其他地区的人，到西藏后则很容易产生高原反应。 简言之，老外的团队发现了高原基因，具有这种基因的人不会产生高原反应，可以自如地在高原活动。 文末指出，该团队已经开始着手研究，试图在动物身上加入这种基因，再观察增加了高原基因的动物到了高原是否会产生高反，且他们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呵，标题党”，我撇撇嘴。这种研究要应用在人类身上，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再说了，就算是想去西藏旅游，也不必在自己身上的基因上做改变吧，毕竟人类对于基因的认识还很有限，很难确定增加这种基因后会不会对人类本身的身体状况产生其他负面影响…… 除了他们。 他们，指的是“劦”组织。 大肆进行人体试验的“劦”组织，在基因领域的研究，应该超过了所有的正规科研部门和机构，毕竟该组织是在人体上进行的试验，而正规科研机构哪里会做人体试验？ 如果真的能够简单便捷地为人类增加高原基因而不产生任何副作用，估计也就“劦”组织能够做到，而不是老外那个团队。 不过我倒是很羡慕西藏人的，他们继承了远古丹尼索瓦人已经灭绝的基因，让他们能够轻松自如生活在青藏高原…… 具有这种基因的西藏人，一生下来就不用担心高原反应…… 除了高原基因，比较出名的还有肥胖基因，具有肥胖基因的人很容易发胖，跟不具备这种基因的人吃一样多的东西，或者比他们吃的还少，却长得更胖，实在有些不公。 似乎还有消瘦基因。有些人从小到大都是一样，不管怎么吃都长不胖，他们的肠胃吸收功能跟一般人不一样，这也是基因决定的。 唉，基因啊……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灵光一现…… 似乎是那个人的光辉，照耀了我的灵台。 立马梳理起来。 将之前发生的事、赵树兰的异常表现等等，全都串联起来，我忽然意识到…… “老大，起床别睡了，现在去找徐浩青。” 李风云揉揉眼睛，问：“干啥，你反悔了？准备将王雅的事告诉徐队？” “不是，我想到了另一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将是大丰收！” …… 来到局里，辛劳的徐浩青还没睡，正在研究一宗恶性杀人案，见我们来了，打个手势让我们等会儿。 待他忙完手头的活回到办公室，才问我们深夜造访有什么重要的事。 “徐队，你听我说，别打岔，事情可能超乎你的想象，但是我仔细思考后认为，自己的推论很可能是真相。”我先给他来个预防针。 徐浩青听了我的话，认真点点头，一脸凝重，明白我要说的话很重要。 “赵树兰极有可能是‘劦’组织的骨干！” 尽管徐浩青瞪大了眼镜张大嘴巴，却听了我的话，没有打断我的思路，示意我继续。 李风云也一脸震惊，不敢相信我说的话。 “首先咱们说说第一个疑点。在跟赵树兰问赵耀酒吧的事的时候，她反复强调，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她能这样肯定？我认为，那是因为，她的儿子赵耀，真的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赵树兰是‘劦’组织成员，该组织一直在隐秘进行人体试验，他们对基因层面的技术掌握非常成熟，如果赵耀从出生之前就被编辑过基因，让他不犯罪，我认为是可以做到的。” “从赵耀手下的员工那里，咱们得知了一些细节，赵耀这个人非常克制，极度自律，平日里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那次他喝多了，有人在酒吧调戏他的服务员，丁壮他们都想教训那人，可醉酒的赵耀居然没动手，还叮嘱员工千万不能打架。” “这是他体内的不犯罪基因起了作用，虽然听起来很科幻，但对于‘劦’组织来说，是可能做到的。赵树兰知道自己做的事不被法律所容忍，所以她不想让儿子再走上犯罪之路，就将组织里关于不犯罪基因的研究成果应用到赵耀身上，而后从赵耀很小的时候就反复教育他，千万不要犯罪，一方面赵耀体内的基因起作用，另一方面母亲的耳濡目染根深蒂固的教育，让他变得异常自律和克制。” “所以，他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所以，赵树兰在听说咱们怀疑赵耀在酒里下药的时候，她会无比震惊，并说出‘打骨子里，赵耀就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这样肯定的话。” “这是赵树兰的第一个疑点，你们或许认为站不住脚，但实际上是很有可能的，咱们都知道，人类有肥胖基因，西藏人有高原基因，或许经过‘劦’组织编辑后的基因，的确可以做到让试验品不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