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荣正待在酒吧的时间要比丁壮多很多,去得早走得晚,如果下班后他留到最后,的确有时间做手脚。 而且赵耀故意挤兑他,他也有可能怀恨在心。 跟咋咋呼呼雷声大雨点小的丁壮不一样,这个唐荣正的心思要细腻得多,单从他上班时间来看,这人很有毅力,做事也更认真。 要说唐荣正,可比丁壮更有嫌疑。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丁壮离开警局,我和李风云则来到徐浩青的办公室。 “对不住了徐队,这次是我鲁莽了。”李风云说。 徐浩青摆摆手:“没事,不要紧,算是给丁壮点教训吧,谁让他没事吹牛逼呢,要是换了我,也把他拿下。” “不说这个了。唐荣正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我们刚听丁壮说……”李风云将我们从丁壮那里得到的对唐荣正的评价告诉徐浩青。 徐浩青听完,皱起眉头,缓缓道:“嗯,唐荣正的嫌疑不小。” …… 十几分钟后。 “唐荣正电话关机了,卧槽,找不到人,他家里说,一早就出去了……”徐浩青说。 这是做贼心虚,跑路了? 昨晚酒吧被端,今早唐荣正就不见了,这货,有问题! 徐浩青马上安排手下寻找唐荣正,我们则在办公室等消息。 “对了徐队,赵树兰那边有什么动静?”李风云问。 “没什么动静,树兰照常去上班,赵耀在家里待着,他回去后也没跟别人联系。”徐浩青说。 意料之中。 就算赵耀是“劦”成员,也不可能一回去就跟该组织的人联系,那根本不符合“劦”组织做事的风格。 唐荣正不见了,电话也关机,看来酒吧里那些酒被人动手脚,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 “刚收到情报,机场、车站等公共交通场所都没有唐荣正的身影,他要么还在这座城市,要么是坐私家车或者出租车走的。”徐浩青接了个电话,跟我们说道。 在我们这座城市要找一个人,也不容易。如果唐荣正找个地方躲起来,短时间内怕是查不出什么线索。 另一方面,在酒里加入致幻药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罪,因为只是在酒中加入赛洛西宾致幻药,连投放危险物质罪都达不到。 按照法律规定,投放危险物质罪指的是在公共场所故意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以及传染病病原体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这里提到的毒害性物质,包括含有毒质的有机物、无机物,包括砒霜、敌敌畏、氰化钾、剧毒农药等。而吗,啡、da麻等,虽也是毒物,却不在投毒罪的毒物之内。同理,神经毒素赛洛西宾也不属于这个范围。 所以,如果真的是唐荣正干的,他做贼心虚想要跑路或者躲起来,警方也会很头疼。他的行为,不是重罪,如果在追捕他的过程中耗费大量警力,有点得不偿失。 毕竟警方也很忙,除了日常要办的案子,还要对付“劦”组织,他们没有足够警力大范围追捕罪行不重的唐荣正…… 徐浩青当然也知道,无奈之下,他开口说:“风云、舒靖,要不你俩辛苦辛苦,帮忙找找唐荣正?如果有发现,再跟我联系,我这边随时提供警力支援。” 看来徐队已经不准备把精力放在唐荣正身上了。 我和李风云也没什么事,就帮他这个忙。 按徐浩青给的地址,我俩来到唐荣正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的楼房老旧,估计有个二三十年的光景,正如徐浩青给的信息所说,唐荣正家境不好。 来到他家门口,敲开门后,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打开房门。 这人是唐荣正的父亲,几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导致下肢瘫痪,唐荣正的母亲在一家大饭店做保洁,现在应该正在上班。 唐父见到我俩,有些疑惑道:“你们找谁?” “叔叔,唐荣正在家吗?我们是他朋友。”我说。 唐父:“哦哦,快进来吧,是荣正的朋友啊,他去上班了,估计晚上才回来吧……” 看来唐父倒是热情,虽然唐荣正不在家,还是将我们让进屋。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我们进了屋。 进屋观察一下,就看出他家境的确不好。屋里陈设简单,都是老式的家具,墙壁泛黄,陈旧的地板砖上也有不少污渍,房间里沉闷、潮湿,客厅有些局促,采光也不好。 唐父让我们坐下,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我才开口:“荣正去上班了?不对吧叔叔。” 唐父:“啊?” “我们跟他在一个酒吧干活,昨晚上酒吧出了点事,暂时停业了,今天不上班啊,他去哪了?”我没直接告诉他真相,怕伤害到他。 唐父叹了口气,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唐父还没这么老,那时候,他四肢健全…… “唉,没办法啊,我这腿不中用,又不能赚钱养家,就在家里做点小手工,连饭钱都赚不出来……因为这个,荣正上班特别拼,每次都是最早去、最晚回来,他得赚钱啊,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因为我这个累赘,荣正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也没时间谈,他闲不住,在酒吧上班的时候,别人休息他就出去打零工,昨晚他跟我说了,酒吧停业,这几天先找点别的活干着,总不能在家闲着,闲着的话,一家人不得喝西北风啊……”唐父指着自己的双腿,有些悲观地说。 我能理解他们家的压力,也能理解唐父的心情,更能理解唐荣正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的艰辛。 “叔叔,他以前都是去哪里打零工?”我问。 “你们找他有事啊?给他打电话了吗?”唐父问。 “有点事,打电话了,他关机了……” “哦,你们去他以前的厂子看看吧,他以前那个包装厂里,上班的时候就是不让用手机的,你们知道地方不?”唐父说。 “哦,那地方我们还真不知道……” 唐父跟我们说明了唐荣正曾经工作过的包装厂位置,让我们去那里找找。 其实看了唐荣正家里的情况后,我就感觉,唐荣正不会一走了之。 他家庭情况困难,父亲有疾,母亲收入不高,全家人都指望他,他怎么可能跑路? 甚至我感觉,他根本不是在酒里下药的人。 就算他跟赵耀不对付,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报复赵耀,他要考虑家里的父母。从他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地工作来看,这人很有责任心,不是那种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混蛋。 但另一方面,这样的人也容易走极端,因为压力太大…… 先不说是不是他干的,我们得先去包装厂找找,我真心希望,他没有一时糊涂,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 告别唐父,这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执意要出来送我们,被我俩劝住,我们这才离开。 刚离开唐荣正家,李风云就开口了:“绝对搞错了,不是唐荣正干的。” “嗯,先去厂子找找吧。” 又来到唐荣正曾经工作过的位于东郊的包装厂,我俩编个理由骗过保安,进了厂子溜达一圈。 看到墙壁上的员工信息栏,发现这里干活的工人真不少。 唐荣正的信息也在上面,看来这个信息栏更新比较慢,唐荣正已经离开了,可这里还保留着他的名字。 因为员工信息较多,我们也没时间一一查看,包装厂快要下班,得赶在他们下班前设法找到唐荣正。 对着员工信息栏拍了张照片后,旁边走来一个男子,问我俩干嘛的。 这人没穿工装,穿得比较休闲,看来是个领导。 “哥们儿,我们来这里想找个人。”我说。 这个领导也挺好说话,没有继续追问我们的身份,直接问我们找谁。 “领导,唐荣正还在这里上班吗?” “你说荣正啊,他早就辞职了,怎么,找他有事?”领导说。 从这位领导对唐荣正的称呼来看,他跟唐荣正还比较熟。 “嗯,有点事,他电话打不通,这段时间他不是在酒吧上班嘛,可今天我们去找他,发现酒吧停业,这才想着是不是来这里了……”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他虽然早就辞职了,但是厂里一直有零工,他在酒吧工作,那边休息的时候就来我这里干活,今天一早就来了……”领导哈哈一笑。 我和李风云一脸黑线,对拿个爱开玩笑的领导没有办法…… 明明唐荣正就在这里,他废什么话? 可我们毕竟是来这里找人帮忙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 领导:“行了,看你们笑得多难看,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他带着我俩朝车间走,边走边说:“我们厂子有要求,上班的时候不能带手机,荣正是老员工,我就没对他要求太严,允许他带手机,但他还是很自觉地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所以你们才没联系上他。” “哦,原来是这样。领导,你跟他很熟吗?” “还行吧,那小伙子很踏实,干活认真,效率也比一般工人高,我对他家的情况略有了解,对了,你们知道吧,他父亲身体不好……” 来到车间,就看到穿着工装的唐荣正正在流水线上忙活。 领导看看时间说:“还有五分钟下班,不过估计荣正还要再忙活一会儿,你们先等等?” 我能理解,这种工厂是计件算工钱的,干得越多赚得越多,唐荣正家庭困难,必须要比别人更拼更努力,才能养家糊口。 他在这里干活,说明他心里没鬼。 领导先走了,留下我俩在不远处观察唐荣正。 这小伙子没化妆,不像昨天那样脸色煞白看着瘆人。 这样看起来,小伙子长得还不错,埋头干活的样子更是很有魅力。 跟李风云会心一笑,彼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