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徐浩青大喝一声，端着枪迅速检查各个房间。 我也抄着警棍跟上，凑上前查看张莹莹的情况。 她呼吸有些微弱，但还算平稳，身上没看到明显的伤。 我闻到某种特殊的刺激性味道。 徐浩青将韩春生家里房间的门和灯全部打开，摇摇头道：“韩春生不见了……” 他打电话叫增援和救护车，并过来检查张莹莹。 “什么味道？”蹲下身的徐浩青眉头一皱，问道。 “不知道，有点特殊的气味。”我说。 徐浩青：“哦哦，我想起来了，这是乙醚！” 乙醚，常用作全身麻醉药，之前我们抓捕的“劦”组织成员姚斌在杀死何金发的时候，曾经用过…… 张莹莹的身边还有一个打翻在地的玻璃杯，地板上有些水渍，看起来应该是张莹莹出来倒水的时候，被人用乙醚迷晕的。 韩春生呢？ 徐浩青开口道：“韩春生不见了，屋里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张莹莹被人用乙醚迷晕，对手非常厉害，计划周密，以老丑为诱饵引走我们，而后设法打开房门，迷晕了出来倒水的张莹莹，或许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韩春生，并带走他。” 他的分析跟我想的差不多，这个时候，李风云才摇摇晃晃上楼。 他捂着头，脸上有些血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口问：“怎么回事？” 徐浩青站起身，盯着眼前的李风云道：“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当时我和舒靖去追疑似老丑的家伙，你特么留在这里，怎么盯人的？现在韩春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张莹莹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特么问我？挪个破车挪特么不利索，把车子撞了，把自己撞伤，你特么干什么吃的？” 徐浩青大发雷霆，我也感觉满腔怒火无处发作。 之前我们已经察觉韩春生可能有危险，在韩春生和张莹莹将我们赶走后，三人躲在外边监视和保护韩总，结果我和徐浩青追老丑的时候，李风云挪车撞墙，要不然的话，对方未必能够得手。 如果李风云留在这里坚守，有人进屋子他肯定能够发现，及时呼叫我和徐浩青的话，我们仨没准儿就能将对方堵在韩春生屋子里。 可事已至此，发火还有什么用？ 李风云没怎么摸过车，技术不行，我们事前就知道。 如果能将他不怎么会开车的变数考虑进去，我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被徐浩青大骂一顿，李风云脸上阴晴不定，他蹲下身试探张莹莹的鼻息，而后站起身，叹口气道：“徐队，现在是指责我的时候吗？” 徐浩青没有理他，我也觉得这事李风云的责任不小。 不料李风云冷笑一声：“真以为这样窝里反起内讧就能对付得了咱们的敌人？好好想想吧，那辆垃圾车出现的时机怎么那么巧？你俩为何偏偏那个时候被人引开？还有一点，你借来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你开了一天都不知道吗？徐大队长！” 李风云这话一说出来，我脑子迅速转悠…… 他说，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回想一下，当时跟我们闪灯的垃圾车为何非得从我们那边过去？ 我们停车那边，明明不是主干道啊…… 开车的清洁工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 甚至我们连垃圾车的牌照都没看到。 韩春生去了哪里？ 是被人制服弄走，还是自己跑了？ 表面风光无限颇有优越感的韩春生，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徐浩青愣了一下，拍拍李风云的肩膀：“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李风云也没理他，徐浩青去检查韩春生家里的监控。 我则开始梳理韩春生这件事。 之前他书房墙壁上出现了我们看不见的字，把他吓得够呛，那时候我们怀疑是张莹莹搞的鬼，如今张莹莹躺在地上被人迷晕，虽不能排除她的嫌疑，但至少说明，弄走韩春生的另有其人。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苦肉计，带走韩春生的家伙跟张莹莹是一伙的，他们里应外合。 张莹莹的嫌疑不能排除，垃圾车的出现更是过于巧合，韩春生的下落不明，老丑也不知去了何处，另外他在我身后说的那句“愚蠢”，又是什么意思？ 徐浩青检查监控，发现韩春生家门口的监控出了问题，没能拍摄下我们从他家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预料之中，对手既然制定了如此周密的计划，就不会留下明显破绽。 增援很快赶来，救护车也到了，医生确定张莹莹没有生命危险，警方勘察现场后，才将张莹莹送去医院治疗，为防万一，徐浩青派了好几名警员跟着一起。 现场亦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初步判断对方只来了一人，那人在短时间内制服韩春生夫妇，然后将韩春生带离。 又来到小区监控室，这里的监控并没有被破坏…… 经过查看，果然…… 之前韩春生在书房被吓得够呛后，我跑到他们家，随后徐浩青李风云也赶到，可就在那个时间里，一个包裹严实的黑影从围墙翻入小区，来到我们车子旁边，进入车子后忙活了一通才离开。 那人，穿着一身清洁工人的工作服，戴着口罩。 就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那人在我们的车上动了手脚。 然后那人翻墙离开，待我们被韩春生赶走回到车上研究韩春生的情况的时候，小区正门出现一辆垃圾车。 随后垃圾车进入小区，徐浩青下车打电话，垃圾车驶向我们车子后面，给我们闪灯，再然后我就下车帮李风云看着路面，在指挥他挪车的过程中，我看见韩春生楼下出现了疑似老丑的人影，徐浩青挂断电话，俩人去追老丑…… 我们追着老丑跑了一段，因为摄像头有限无法完全覆盖小区，我们仨的身影都消失于监控视野，这边挪车的李风云却出事了，他的车子失控，车速越来越快，朝东边的围墙撞上去，车子熄火，李风云在车上被撞伤，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再看垃圾车，在李风云的车子失控后，垃圾车从那条道路倒出来，打了一把方向，开到韩春生家楼下。 又是那个包裹严实戴着口罩穿着清洁工服装的人影，从驾驶座下来，借着垃圾车的掩护，他来到韩春生家门口，因为角度关系，我们无法知道他是如何打开韩春生家门的，也看不到他到底干了什么。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垃圾车前，上了驾驶座，开着垃圾车离开小区。 此时韩春生的家门已经打开。 这个过程中，垃圾车的副驾驶座对着韩春生家门，我们没看到韩春生出现，但是想来，此人是借垃圾车掩人耳目，将韩春生弄到副驾驶后才开车离去的。 垃圾车离开没多久，我和徐浩青赶过来，看到开着的房门，以及从车上下来走路摇摇晃晃的李风云…… 而老丑的出现更加突兀，他似乎对这座小区相当熟悉，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直到他出现在韩春生家楼下，监控才拍下他的身影，除此之外，我们根本没看到他从哪里冒出来，又是从哪里离开的。 看完监控，已经完全弄清楚对方的手段。 对方早就准备好垃圾车，停在小区外面，趁着我离开车子的时候，他翻墙进来打开我们的车门，在车上做了手脚，而后翻墙离开，开着垃圾车进来，伺机行动。 跟我们闪车灯的时候，他给自己创造了良好的机会，疏于驾驶的李风云一个人在车上，开着车子渐渐失控，而他的同伴老丑则出现在韩春生楼下，因为当时我和徐浩青下意识认为，老丑比韩春生更重要，故而同时追着老丑离开，这时候，已经没有人阻拦他了。 他开着车子到韩春生楼下，以垃圾车为掩护，顺利打开房门，在极短的时间收拾了韩春生张莹莹夫妇，将韩春生弄到车上，再开车离开，而这个时候，身手矫捷的老丑已经耍了我一把后从容离开，等我和徐浩青汇合、赶回韩春生家门口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仔细想想，对方的手段并不是特别高明，但他们成功了。 我们这边的人力太少，只有三人，我和徐浩青被老丑吸引，李风云开车失控，如果我们在小区里埋伏大量警力，对方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易得手。 当然，对方能够得手，说明他们已经摸清楚我们在这里的布置，知道我方只有三人，所以才制定这样的计划并实施。 他们对时机的把握很是到位。 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都很可能失败。 比如翻墙的时候被保安发现，比如垃圾车被拦在小区外，比如没能在我们车上动手脚，比如当时追击老丑的不是我和徐浩青一起，比如……可惜，他们还是成功了，没有那么多的比如，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周密的计划，果断的行动，出色的布局…… 对方，是谁？ 神秘强大的“劦”组织吗？ 可是按照之前了解的，老丑不是“劦”组织成员啊…… 姚斌说过，他待在送水站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老丑，也说老丑是“劦”组织的敌人，可为什么，这次老丑会充当调虎离山的诱饵？ 还是说，黑灯瞎火我看错了人？ 不太可能，那个黑影的身形、步伐、声音，都跟老丑高度吻合，我的眼力还没那么差，那样也能看错。 徐浩青也说，我们追击的人就是老丑。 如果我俩没有看错，就是说很有可能，劫走韩春生的人不是“劦”组织，而是老丑那一方势力的？ 老丑是“劦”组织的对头，“劦”组织派姚斌盯着他，那么老丑这人自然很不简单，他身后又有一股怎样的势力呢？ 他们劫走韩春生，是何目的？ 韩春生是自愿跟他们走的，还是被迫？ 之前韩春生书房墙壁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张莹莹的立场如何？她是受害者，还是老丑那一方的势力，抑或是另一方？ 警方很快找到了那辆垃圾车，只是车上早就没人了。 清洁公司报警称，今晚他们公司一辆垃圾车被盗…… 处心积虑。 对方先摸清楚韩春生小区维护清洁的公司的情况，盗取他们的垃圾车，在了解到小区里只有我和徐浩青李风云三人后，制定了这个计划，将我们耍得团团转，李风云撞墙受伤，张莹莹昏迷不醒，韩春生下落不明…… 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