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你怎么打算的,就在这里躲着吗?” “我也没想清楚,一直躲着肯定不是办法,我有点怕徐浩青,他在局里位高权重,万一真是‘劦’组织渗透到局里的内鬼,那就麻烦了,咱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唉,那个打电话的人应该很有本事,可是一直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也没见过他,我隐隐感觉,他就是三年前校门口袭击我的黑衣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三年前神秘黑衣男出手制服李风云,让李风云远离祸端藏在棚户区,还给他提供资金支持,明显是在帮他;如今有人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警方不可信,似乎也是在帮他。 这样看来,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打电话的人。 联想到今晚老丑曾出现在李风云身后,我怀疑老丑就是神秘黑衣人,就是打电话的人。 还有一件事情…… “风云,你电动车呢?” 李风云摇摇头:“丢了,罗穆死的那天,我从警局回家就发现自己的车子丢了,棚户区那边鱼龙混杂,一辆破车没什么价值,我也没在意,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车子丢了?” 我将警方从诊疗中心后面发现的车辙来自于李风云的破车的事告诉他,他听完了更加疑惑了。 “你是说,凶手专门偷了我车去诊疗中心干掉罗穆?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烟幕弹,想要混淆视听吧。” 没能分析出个所以然,线索太少了,从三年前杨文超之死到现在,我们接触的对手实在过于狡猾,没留下多少有用线索。 “对了,之前我看你在窗前看那个小饭馆,那家饭馆有问题吗?”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李风云:“没问题,前天晚上我在窗前看到你们了。” “我们?” “对,你和涛子眼镜,涛子胖了点,眼镜没怎么变,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我那会儿盯着那里看的时候就在想,你们都聊了什么,涛子他们这几年过得怎样。” 我把那天涛子他们去买家电偶遇的事情说出来,并将那晚我们的谈话告诉李风云,李风云听完点点头:“哦,原来是偶遇,还纳闷儿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听起来你们的谈话也没啥问题,说来真是巧了,三年一别咱俩一见面就去那家饭馆吃饭,你跟涛子他们也是,看来咱们跟那家饭馆有缘……” 正聊着,我电话响了。 拿起一看,真的好巧。 电话是涛子打来的。 李风云自然也看到了,轻声问我方不方便接听。 倒没什么不方便,我有些不解的是,涛子为何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天色已黑,过饭点了。 “喂涛子?” “舒靖,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看了看李风云,我回答:“方便啊,有什么事就说呗。” “唉,一言难尽啊,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挺难以启齿的,但是不说出来,我又憋得难受,想来想去,还是跟你说说吧。” 电话那边的涛子听起来很是纠结。 “你说吧。” “嗯,是这样的,你还记得薛璐吧?就是我媳妇儿……” “当然记得,咱班少有的美女,那天吃饭时候不还说起你俩嘛,怎么了?” “我感觉,薛璐对我不忠。” 涛子的声音很是低沉,听得出来这几个字他说出口很是艰难。 不忠,那就是给他戴绿帽子了。 “涛子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没有证据,但是总感觉薛璐心里还有别人,甚至她还在跟那人约会,只是没被我抓住,舒靖,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看看薛璐是不是背着我偷汉子。” 卧槽,这叫什么事? 就算薛璐真的绿了涛子,他干嘛找我帮忙调查? “涛子,我要上班的,再说了,这种事情我来调查,似乎不太合适啊……” “我知道我知道,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请你帮忙是因为你比我聪明多了,你一定能从薛璐的日常生活中找到线索,揪出她那个情郎,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舒靖,我相信你。” 我想了想,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他相信我,甚至有些依赖我,大学刚入学时候,李风云欺负他,就是我帮他出头的。 杨文超出事那晚上,也是他收留我让我住进他们宿舍的。 那天跟他和眼镜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聊的内容不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不知道这三年我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我的智商退化严重,或许在他眼中,我还是那个聪明绝顶的舒靖。 所以他想让我帮他调查薛璐出轨之事。 可我现在自顾不暇,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神出鬼没的杀手不知潜伏在何处,警方也无法完全信任…… 但我也不知该如何拒绝涛子,男人被绿了是一件很悲伤很屈辱的事,他告诉我这件事,说明他很信任我,需要我的帮助。 “涛子,这样吧,你把薛璐的近照和工作单位发给我,我抽时间帮你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姘头。” 我不忍拒绝,印象中涛子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没什么脾气,所以大学刚入学就被李风云欺负,现在毕业了走上社会,他还是如此。 李风云没有表态,毕竟这事跟他关系不大,是涛子找我求助的。 涛子感激涕零道:“舒靖,谢谢你,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实在过于沉痛,我连眼镜都没告诉,希望你能帮我查出那人的身份,如果她真的背叛了我,唉,到时候再说吧。” 挂掉电话,涛子很快从微信发来薛璐的照片和工作单位。 他连眼镜都没告诉,大概是怕自己在好兄弟面前抬不起头吧,又或许是他认为还没确定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帮助。 李风云叹口气:“舒靖,事有轻重缓急,你自己有个心数,涛子这小子跟三年前一样,还是那么怂,这种事自己不敢摊牌,还找你帮忙……” “老大,你也别这么说,毕竟出轨这种事对每个男人来说都很难受的,我抽时间查一下薛璐的事就是了,咱们总不能因为罗穆的死就龟缩在这里,我出去转转,没准儿还能有意外收获呢。” 李风云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你从小到大就一直没人跟你说过自己是‘超人计划’的半成品吗?” “当然,除了你和徐浩青,谁都没跟我说过,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一点让我很不理解,神秘电话找到李风云和徐浩青,告诉他们其实他们都是当年“超人计划”的半成品,甚至还告诉他们,我也是半成品,还是比普通半成品更接近成品的人,但是那货为啥不直接跟我说? 是因为,他感觉我经历了三年的无间地狱后,变得一无是处难当大任了? 他告诉徐浩青和李风云,是想让他俩试探我,看我从诊疗中心出来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想不太明白,打电话的人、老丑、神秘黑衣人,他们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势力,从他们行事来看,似乎是“劦”的对头。 形势很不利,杨文超的死、罗穆的死、警局的内鬼、老丑的身份、“劦”组织的动向等,都成了无头案,如果找不到突破性进展,我们将在原地踏步寸步难行。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出去调查一下薛璐是否出轨,锻炼锻炼自己的观察力和思维能力,尽快将自己恢复成三年前的样子。 跟李风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感觉到这位半成品也没了主意,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他告诉我们“劦”组织和“超人计划”的事,却没告诉我们更多有用信息,让我们一头雾水艰难前行。 正跟李风云聊着,站在窗边的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下面街道走过。 这个身形挺拔的男子穿一身便服,但我很确定他就是局里身手最好的警员,周元坤。 警局罗穆尸体被人写字的事情尚未有眉目,我怀疑周元坤参与到那件事中,此时见他穿着便服匆匆走过,立马来了兴趣。 “风云,下面那人就是周元坤,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夜色已晚,路灯下周元坤走得很快。 李风云:“哦,这人我有印象,那天从家里出来就是他盯着我,我在棚户区转了好一阵子才把他甩掉,爬上高墙的也是他,这小子有些门道,当然也有可能,他就是你分析的警局的内鬼之一。” 这么晚了,周元坤出现在这里,是要跟他的同伙接头吗? 和李风云匆忙出门,走在前面的他忽然停住…… 我马上警觉起来,手中钢管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攻击。 李风云打开手电筒,前面没人。 “老大,怎么了?” 刚问完,李风云手电光照在地上。 地上放着一张纸。 白色的纸上写着两个血红色大字。 “启蒙”。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字的字体,跟罗穆身上“罪有应得”是一样的。 这叫颜体楷书。 李风云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将纸张捡起来,同时照了照楼道里其他位置。 没有人。 楼道里只有我和李风云,以及这张不知从哪里来的纸。 “启蒙”,纸上就写了这俩字,我不明所以,李风云也是满脸疑惑。 从这俩字的字体、颜料来看,分明跟罗穆身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