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在神秘人手中吗? 还是说,神秘人通过对李风云和徐浩青的观察,察觉到他们是半成品? 神秘人是谁,为何不肯与警方合作? 是因为他不相信警方、认为警方有内鬼吗? 不太对啊,从罗穆尸体被写上“罪有应得”来看,神秘人是可以出入警局如入无人之境的,那么很有可能,警方内鬼跟神秘人是一起的。 又或者,神秘人认为,警方不止他一方势力的内鬼,还有“劦”组织的势力渗透? 还是说,给李风云打电话的神秘人跟去警局写书法的人不是一个人? 好乱啊……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是从姚斌口中得知,“启蒙”是试验品花名册,且这份名册已经散佚多时,“劦”组织亦无法从名单找出当年的试验品。 且不论神秘人手中是否掌握了“启蒙”,但我感觉,如果当年试验的半成品在日常生活工作学习中,表现得比其他人都聪明都优秀,是很可能被怀疑是试验半成品的,或许“劦”组织只能通过这种被动的方式,来寻找当年的试验品。 李风云问:“姚老弟,你是如何知道‘启蒙’的?” 姚斌:“在最初加入组织的时候,组织的人就说过,谁能找到‘启蒙’,组织将满足那人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当然,这应该是组织许诺的一张空头支票罢了,以我对组织的了解,如果真有谁找到了‘启蒙’,并想利用启蒙威胁组织或者敲诈组织的话,那人一定会死得很惨。” “组织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一定有。” “那你还敢跟我们透露这些?” “事有轻重缓急,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对组织来说,就算你们从我口中套出组织的基本信息和‘启蒙’等,也不至于给组织带来多大的灾难,因为组织做事非常小心不留痕迹,所以我的口供并不能给组织造成太大损失,组织也不会为了这件事而兴师动众对付崔娟,何况,我相信舒靖,相信他有能力保护崔娟,只要不触及组织的核心利益,组织对你们的容忍还是相当大的。” 的确,从姚斌的话来看,“劦”组织神秘而强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他们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姚斌在送水站盯老丑盯了好些年,组织还是没有对老丑动手,搞得现在老丑人间蒸发。 他们最在意的,应该是“启蒙”花名册,只要找到花名册,就能查出当年试验的试验品现在何处,再暗中将那些试验品弄回去研究,这样一来,比起他们大张旗鼓搞动作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来说,悄悄找“启蒙”继续研究试验品,实在是明智得多。 “那么,你们组织就没考虑过,万一‘启蒙’花名册已经被人销毁了呢?他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从茫茫人海中一个个筛查试验品?还有,试验品到底有多少人,你有没有大概的了解?”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姚斌却说:“组织说,‘启蒙’一定不可能被销毁,至于试验品有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个小数目,否则也没那么容易东窗事发。” 对,试验规模一定不会太小,才引起研究人员曝光研究之意、引起上层震怒。 “为何一定不可能被销毁?” “这个我不太确定,我在接受训练的时候听人提起过,好像是说当年带走‘启蒙’的医学专家是个非常极端的科学怪人,他为‘超人计划’倾注了全部心血,带走‘启蒙’也是为了防止花名册落入官方手中。” “那为什么他没重新回归组织?” “听说因为一些事情,带走‘启蒙’的人跟组织首脑发生了严重分歧,一怒之下带着花名册离开组织。虽然他不会再回归组织,但组织推测,以他的性格,绝不舍得将毕生心血毁掉,他只是躲了起来,等相关的伦理学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上层同意重启‘超人计划’的时候,他会卷土重来,继续进行那个编辑改良人类基因、提升大脑利用率的惊世骇俗的试验。” “那人是谁?” “不知道,组织中大部分人应该都不知道,否则我们也不用从一加入组织就被灌输以寻找‘启蒙’为核心任务的思想。” 这个的确有可能,当年该组织明面上覆灭的时候,一些知道真相的高层多半已经挂了,目前重新建设起来的“劦”组织很可能不知道带走“启蒙”的人是谁,或者就算知道,也找不出那人。 对我们而言,这倒是件好事。 原本苦于对付“劦”组织一头雾水无从下手,现在有了“启蒙”的线索,知道“启蒙”是什么东西,我们多少有了些方向。 只要赶在“劦”组织之前找到“启蒙”或者找到带走“启蒙”的人,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以官方支持为后盾,再掌握“启蒙”,我还不信那个“劦”组织能翻天覆地不成? 这样说来,那个曾经帮助李风云徐浩青的人,应该也在秘密追查“启蒙”。 或者,他就是带走“启蒙”的人! 他处处与“劦”作对,就是为了不让“劦”组织死灰复燃…… 可是他为何不愿站出来与我们并肩战斗? 毕竟,我们身后可有坚强的后盾。 难不成…… 我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姚斌表示,自己掌握的信息已经全都告诉我们,让我们好好保护好崔娟。 他则面临法律的严惩。 又问了几句,没能得出更加有用的信息,徐浩青说我们得回办公室开个会,研究研究接下来的战术战略。 “跟你联系的组织上线,有什么特点吗?是男是女?”我问。 姚斌摇摇头:“不知道,对方肯定用过变声器,根本听不出来,而且他的号码是随机的,他们做事非常小心,从这条线多半查不出任何线索,你们也别指望普通刑侦技术能够查到组织。” 姚斌说得很直接,我明白他所说的是事实,“劦”组织做事的确够小心。 从他口中已经无法获取更多信息,正要准备回办公室开会,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姚斌,关于‘劦’组织的事已经问完了,我想问问另一件事。” “什么事?”姚斌很配合地问。 “你杀了何金发,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吗?怎么这么淡定?” 姚斌似乎已经打开了心扉,微笑着说:“任谁经历过我那样的训练后,杀人都不会再有心理负担。” “为什么?” “训练最后一项考核,就是要杀死对手。” “对手?” “嗯,所谓的对手,其实是跟我年龄差不多经历差不多的同期训练学员,那项考核就是让我们杀死组织帮我们匹配的对手,只有杀死对手成功活下来,才能成为组织一员。” “你们这个组织的训练方式和淘汰机制,接近杀手组织吗?” 姚斌:“也不是吧,我听说组织成员只有一部分是那样的,从小被组织培养洗脑,成为组织工具,还有一部分则是自愿加入组织,或者说跟组织达成了某种协议,才加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对组织的了解有限,在组织中地位也不怎样。” 哦,就是说“劦”组织的成员并不限于姚斌这样的,也有些是自愿加入的。 可惜姚斌所知道的组织信息实在有限。 “所以,在很多年前你就杀过人,对你来说,杀人早就没了什么心理负担,这次干掉何金发也是如此。” “对,从我萌生杀意到被你们抓捕,我内心平静几无波澜。” “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何一定要杀死何金发?” “因为他侮辱了娟儿。” “仅此而已?你不觉得自己做事过于不计后果吗,你杀了他,解一时之气,可之后呢,你会被捕,会锒铛入狱,甚至可能面临死刑,那崔娟该怎么办?” “我不计后果,是因为我爱娟儿。” “这是爱吗?” “是,或许你不懂、不认可,但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法并不一样,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就算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因为咱们的经历不一样,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我做了你不理解的选择,但是我不后悔。” “好吧。我还想问问,在杀死何金发后,你本有时间跑路的,为何还不走?” “走?走到哪里去?如果东窗事发,天下之大再无我容身之地,我也不想带着娟儿让她陪我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如果警方没能查出我是凶手,那我大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所以,没必要着急逃跑。” “你还有心思为崔娟画眉?”他握住眉笔的手很稳,画出来的眉毛也很漂亮。 “所以说,你根本不懂。” 无言以对。 “姚斌,在这之前你听过我的名字吗?我叫舒靖,这位是李风云,这位叫徐浩青。” 他摇摇头:“没听过,怎么,你们很有名气?” 也就是说,“劦”组织似乎并不清楚我们仨是“超人计划”试验半成品,或者是以姚斌在组织的地位并没有听过我们,他的任务只是单纯地监视老丑。 “老丑是什么人?” “不知道,组织只是让我监视他,只要他没有大动作,定期跟组织汇报他的近况就行了。” “什么是大动作?” “不好说,比如他要是哪天忽然杀人了,那就算大动作吧,还有这次,他失踪了,也算是大动作,而且在老丑失踪后,组织就跟我两清了,我不再需要为组织做事,组织也不再给我经济支持。其实我很乐意过自由的生活,不受那个神秘组织约束,但好日子才过了几天,该死的何金发就冒犯了娟儿,打乱了我们本该平静幸福度过的下半生。” 我也不知如何说他,其实他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完全是自己的选择。 “劦”组织已经跟他划清界限,当年他在训练考核中杀死对手的事也没有曝光,他大可以隐忍不发,跟崔娟幸福生活下去。 但正如他所说,我没有他那样的经历,并不理解他的思维和做事方式。 事已至此,我也不必站在道德的高点指责他。 “姚老弟,谢谢你的配合。” 姚斌惨然一笑:“不用谢,舒靖,你是组织‘超人计划’的试验品,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常人没有的优点,你冷静、睿智、甚至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这样的人,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一定是试验品中的佼佼者。” “呵,你没说错。”我坦然承认。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响了。 徐浩青面露不悦,因为我们审讯姚斌是秘密进行的,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徐浩青也提前交代过,不让警员进来干涉。 他过去打开门,就看到那位四十来岁身穿白大褂的法医小张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