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就我们仨人,仨人闷头抽烟,抽了一会儿,徐浩青才说:“你俩臭小子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啊徐队,你误会了……”李风云连忙解释。 徐浩青叹口气:“得了,都是试验品,咱们谁跟谁?反正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见我俩无动于衷,徐浩青挠挠头,拉上办公室窗帘后回来坐下,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既然不能彼此信任,咱们怎么对付躲在暗处的‘劦’组织?你俩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是绝对的机密,我完全信任你们,才将这个秘密说出,希望你们听了之后,能够完全相信我,大家精诚合作,一起对付那个邪恶的不人道组织。” 从他说话前的前期准备来看,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隐秘,但是听完他的秘密,我和李风云会不会完全相信他,那是另一码事。 但我俩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徐浩青终于将这个绝对机密的消息说完,我和李风云对视一眼,纷纷从口袋里拿出烟散给徐浩青…… “徐队,我相信你!”李风云率先表态。 “我也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彼此都是最亲密的战友!”我也表明立场。 徐浩青的秘密事关重大,而且从这个秘密能够看出,他真的不是警方混入的内鬼,他正直果敢,为了对付“劦”组织不遗余力,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这位年约五十岁的市刑警队队长,的确是个称职的警察。 三个人,六只手,牢牢握在一起,我明白,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结成了最坚固的联盟。 只有我的智慧复苏,加上徐浩青的地位和能力,再配合李风云的优点,这样的组合才有可能对付强大的“劦”组织、神秘的黑衣人、以及其他厉害的对手。 既然结成联盟,我和李风云也不再隐瞒,将我们这两天的遭遇告诉徐浩青,并让他看了那张写有“启蒙”的纸条,徐浩青看完后皱起眉头,沉思片刻才说:“虽然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这俩字与罗穆尸体上的‘罪有应得’出自同一人之手,我让人查查这条线,看看那位躲在暗处的盟友为咱们提供了什么线索。”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以后咱们尽量不要来这里见面,警局里很可能有内鬼,不太安全,以后有事的话去之前那间清水房碰头,你们都注意安全,我不再派人保护你们,因为我无法确定内鬼是谁,万一派个内鬼跟着你们,反而会害了你们。我会尽快揪出内鬼,你们也加油吧,这个世界,是需要咱们这样不普通的人来推动的!” 徐浩青这话一说出来,我猛然想到了那个人……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是靠不普通的人来推动,靠普通人来支撑的…… “徐队,你刚刚最后那句话是听谁说的?” 徐浩青对我这个问题表现出来些许惊讶,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随便问问。” “哦,我自己想出来的……” 好吧,或许是不谋而合。 那个人,你在哪里? 我为什么记不清你的模样?为什么忘记了你的名字?你搬家去哪了? …… 没过多久,警方对送水工人姚斌的审问已经完成。 送来审问记录,徐浩青并未回避我和李风云,拿着让我们一起看。 姚斌交代得很清楚,他坦言自己因为女友崔娟受到何金发等人的调戏而心生恨意,从饭馆回家后就开始考虑如何杀掉何金发泄愤,第二天他没去上班,在何金发所在的那家小额信贷公司蹲了半天,跟踪从公司出来的何金发,并查到何金发住址,今早凌晨三点他从家里出发,来到何金发所在的小区,小心避开监控摄像头,翻墙到何金发家中,用乙醚将何金发彻底迷晕,再用何金发的匕首将之捅死,再砍下右手丢进锅里煮,以这种侮辱尸体的行为来泄愤。 跟我们推测的差不多。 看完这份记录,徐浩青问:“这件事,似乎有点奇怪。” 我也有这个感觉,据姚斌交代,自己并没有犯罪前科,送水站那边的同事也说姚斌这人脾气一直不错,都不相信他会为了那件小事杀人。 他杀害何金发,是在崔娟被何金发调戏完了之后的第三天。 这已经不算是冲动杀人,而是冲突结束后处心积虑的谋杀。 仅仅因为他深爱崔娟,就杀死出言轻佻的何金发? 不太对劲,这个理由过于牵强。 还有,就是他的谋杀行动太顺利了。 现场没有姚斌的留下指纹,也没提取到他的DNA,说明他做事非常小心。 完全不像是初次作案的愣头青,他的表现,像是一个经验丰富老道的职业杀手。 但是根据警方调查,姚斌的确没有犯罪前科。 他连红灯都没闯过,如何狠下心来干净利落地除掉何金发? 李风云也开口:“徐队,姚斌这人不简单,咱们去崔娟家里的时候,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估计给崔娟画完眉毛就要跑路,在杀人之前他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也一定研究好了逃跑路线,只是没想到,我和舒靖恰巧去了现场认出死者,并怀疑到他身上。” 的确不简单,从他跟何金发起冲突到悄无声息干掉何金发,只用了三十几个小时。 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如何制定如此周密的计划? 难道,他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徐浩青也说:“你是怀疑,他也是当年‘超人计划’的半成品?” 李风云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嗯,还有一点,姚斌并没有交代清楚自己的乙醚是从哪里获取的。”我补充说。 乙醚,可做麻醉剂,这东西不容易搞到,购买乙醚需要申请、备案,寻常个人是很难买到的。 姚斌手里有乙醚,要么是在跟何金发起冲突后想办法搞到的,要么是,他手里本就有乙醚。 那么,他手里的乙醚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却没有说乙醚的来源,是为何? 他故意杀人罪必然成立,很可能会被处以死刑,连死都不怕的人,为何不肯说出自己获得乙醚的渠道? 不太可能是怕对方报复吧? 姚斌作案手法老道,基本没有留下线索,手中持有乙醚,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制定了杀人计划,并且付诸实施,顺利完成自己的计划,这样的人,仅仅是个单纯的送水工吗? 显然不可能! 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姚斌的确是老实巴交的送水工。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过别人没有吃的苦,高中辍学后到供水站工作至今,这些年来没跟别人发生过冲突,没跟别人打过架,也没什么仇人。 崔娟是他半年前认识的姑娘,这姑娘家境还可以,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工作,收入还行。 崔娟的条件比姚斌好不少,但是二人并没有因此而影响感情,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单看姚斌的履历,跟大多数遵纪守法的人差不多。 但再看他作案的手段,我明显感觉他跟普通的杀人凶手不一样,他比大多数的罪犯更加聪明稳重,出手果断、干脆利落、一击必中…… 杀死何金发后,他没有慌忙跑路,而是在崔娟的单身公寓帮她画眉毛,画得很漂亮很仔细,一方面这表现出他深爱崔娟,另一方面可以看出,这家伙不是寻常杀人犯。 经过讨论,我们怀疑这货跟我们仨一样,也是“劦”组织超人计划的半成品,所以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策划出这样周密的杀人计划并实施。 徐浩青点上烟:“走,咱们去会会这个姚斌。” 推开审讯室的门,姚斌坐在椅子上一脸安详,看起来很是冷静。 看得出来,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很好,无论是他制定并实施的杀人计划还是被捕后的状态,都是如此。 对付这样的人,肯定需要一些不寻常的手段。 徐浩青先开口:“乙醚是从哪来的?” 姚斌微微扬起嘴角,说道:“何金发是我杀的,杀人手法已经交代清楚,其他事,问也没用,我不会说的。” 嗯,态度很坚定。 李风云说道:“姚斌,你很聪明,可惜你的聪明劲用在了杀人上,要不然还可以为社会做出贡献,现在呢,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姚斌:“我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何金发?” “因为他冒犯了娟儿。” “冒犯了娟儿就该死吗” “罪该万死!” “你虽认罪,却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这样下去你只有一条路。” “哼,不就是一死吗?” “你不怕死?” “死有何惧?” “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崔娟怎么办?谁来照顾她谁来保护她,谁来像你一样爱她?” “我只求一死,至于娟儿,我已经没有机会再保护她了。” “你本来有的,但你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机会。” “没办法,都是那个混蛋,谁让他冒犯娟儿?娟儿是不能被任何人冒犯的,我只有杀了他……” 姚斌没有丝毫悔意,他杀害何金发,将面临死刑,等他死了,崔娟只能孤零零一个人…… 看来徐浩青和李风云的话都没有掀起姚斌内心的波澜。 我清清嗓子,是时候出手了。 “姚斌,很遗憾,其实你并不爱崔娟。”我面无表情地说,同时观察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