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群盐商的性命, 便豁出去配合他把盐官们的贪腐供出来——断尾求存。 现在裘氏拿着所有盐商的集体供词血书来求苏暮通融。 看着桌上的血书,苏暮嫌弃地皱眉,她一个女郎家, 哪见得了血腥? 裘氏见她面色不对, 连忙把血书收捡好, 说道:“这东西秽气,恐污了苏小娘子的眼。” 苏暮淡淡道:“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裘氏连连点头,“我爹想明白了,常州的盐商们都想清楚了的,只要小侯爷愿意保住盐商的性命,统统招供。” 苏暮做了个手势,裘氏仔细把血书装进布袋里。 她接过手放进袖袋藏好,说道:“既然想明白了,我便回去同郎君说。” 裘氏感激涕零,“多谢苏小娘子心慈愿搭救我们。” 苏暮纠正道:“不是我心慈,是你们识趣。”说罢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裘氏毕恭毕敬送她离开。 那血书尤为重要,断不能出任何岔子,苏暮在回府的途中行得匆忙。 哪晓得有人把她给盯上了。 她察觉到异常,不动声色往人多的街道走,心里头七上八下。 正恐慌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正是张和。 苏暮再也绷不住情绪,张和冲她使了个眼色,她敛了敛神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 张和与她接头,说道:“阿若往这边走。” 苏暮跟在他身旁,小声道:“后头有人。” 张和“嗯”了一声,“郎君知道。” 听到这话,苏暮不禁愣了愣。 没一会儿张和把她带到一处马车前,他做了个手势。 苏暮爬上马车。 顾清玄一袭绯袍端坐在马车里,通身都是官家的威严气派。 这会儿他应该在上值才对。 苏暮压下心底的诧异,嗫嚅道:“郎君。” 顾清玄盯着她看,语气里听不出心思,“胆子养肥了,外头风雨欲来,哪容得你这般疏忽大意?” 苏暮也意识到自己轻忽了,她到底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且平时处理的都是后宅里的事务,自然不知外头官场上的凶险。 现在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 把袖袋里裘氏给她的血书双手呈上,说道:“裘娘子让奴婢带了东西给郎君,是盐商们的集体供词。” 顾清玄伸手接过,只随意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苏暮不敢乱瞟他,更不敢像往日那般在他跟前放肆。 见她畏手畏脚,谨小慎微的样子,顾清玄微微蹙眉,问道:“瞧你脸色苍白,方才被吓坏了?” 苏暮摇头。 外头的张和御马离去。 马车有些颠簸,她像鹌鹑似的坐在角落里,离他远远的,仿若他是刺猬一般,随时都会扎到身上。 那种疏离又恭敬的态度令顾清玄很不爽。 马车里的气氛顿时怪怪的。 苏暮再次展现出超高的拿捏人技巧,故意耷拉着脖子,两手放置于双膝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这些日她有意躲着他,不主动去解释,知道他心里头肯定憋了情绪。但就是不跟他说话,继续回避,非得把他憋出毛病来才行。 这不,顾清玄素来端着,自然拉不下脸来问她那天晚上为何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那种奇怪的胶着情绪好似猫抓一般挠着顾清玄的心窝子,痒得发慌。 他很想开口问她近日为何躲着他,开口问她究竟有几副面孔,却又放不下身段,毕竟一开始是自己避着她的。 苏暮抓准这种心理坚决不凑上前哄他,只同他僵持。 起初顾清玄端着姿态爱理不理,若是按照以往她撩人的手段,多半会来搭话解释。 他笃定她会主动开口求和。 哪曾想马车都走了大半天,那家伙却无动于衷,只是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仿若他是洪水猛兽般避之如蛇鼠。 顾清玄心里头不痛快了,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转瞬又别开。 就这么来来回回数次,最后他的目光终是忍不住落到她的身上,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苏暮则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露出一副高压下的小心翼翼。 顾清玄看着那个女人,只觉得心里头鬼火冒。 他很想把她扔出去。 他就想不明白了,那家伙平日里这般会来事,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他等着她的解释,对方却无动于衷。 顾清玄越看她越不顺眼。 明明想把她的脑子扒开来看看里头是不是装了豆腐渣,怎么这么不灵光,却憋着脾气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矛盾又暴躁的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了府门口,他板着一副棺材脸下马车,不曾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