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没有吭声辩解,只默默受着,心想这事迟早都得被郑氏撞破,但她不能主动被撞破,得被动。 黑锅怎么都要让顾清玄背才行。 最好是勾得他一发不可收拾那种。 这几日顾清玄日日忙碌,奔波于府衙。 丁家跟裘家狗咬狗捅了篓子,裘敬之被拘押,裘家也被封锁起来,禁止随意出行。 因着监院缉拿私盐倚仗地方武弁,需要跟地方官交涉,故而行事效率极低。 一来监院盐政跟地方管辖是分开的,各干各的差事;二来则是看似不相干,中间却错综复杂。 顾清玄很快就意识到利用府衙里的差役办事效率奇低,甚至命令还没走出府衙大门,风声就已经偷偷传出去了。 盐商、盐官、地方官,全是穿的一条裤衩。 这不,沈正坤头痛不已。 他本以为用丁家案能撕开那帮盐商的口子,哪曾想裘敬之死鸭子嘴硬,竟然一点话都套不出来。 老家伙是上了年纪的人,也不敢对他动用重刑,倘若在牢里一命呜呼就麻烦了。 沈正坤坐在桌案前,面色阴沉地凝视跪在地上的老儿,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久久不语。 不一会儿顾清玄过来,裘敬之偷偷瞥了他一眼,神情里写满了镇定,只要他咬紧嘴不松口,上头的盐官总要想法子保住他。 这不,顾清玄没心思跟他耗,朝差役做了个手势,他们把裘敬之提了下去。 沈正坤忍不住发牢骚道:“这老儿当真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我一时半会儿拿他没辙,文嘉可有法子引他开口?” 顾清玄道:“要让他把上头的盐官供出来,只怕不易。” 沈正坤不禁犯起愁来,“这可如何是好?” 顾清玄:“沈兄莫要急躁,车到山前必有路。”顿了顿,“眼下跟裘敬之胶着,估计不容易破他的口。我给你找份差事,昌平县令朱兴荣,丁家案他多半也受了贿,你去查他,裘敬之就扔给我来处理。” 沈正坤高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只管去捏软柿子。” 顾清玄点头,“你尽管去捏,若遇到难处,可找郭副使。” 沈正坤笑道:“那敢情好,裘敬之那老骨头就让你来啃。”顿了顿,“那老儿骨头又硬又臭,文嘉可莫要把牙给磕着了。” 这话把顾清玄逗笑了,“无妨,我年轻,牙口好。” 二人苦中作乐打趣了一番。 稍后顾清玄去地牢看裘敬之,他当真泰然自若,就算是坐牢,也要体体面面的。 老儿虽然上了年纪,头发里掺杂了不少银丝,体态却保养得极佳,精神也不错,就算受了牢狱之灾,仍旧是一副见过大世面的镇定。 顾清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能有这种定力的人,可见笃定他们拿他没办法。 也是,盐官背后有盐铁使姜斌撑着,他们确实有本事傲。 那人可是姜贵妃兄长,且姜贵妃又在宫里圣眷正浓,有这么一棵参天大树做后盾,又岂会害怕他这个小小的巡盐御史?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裘敬之态度平静道:“小侯爷要查裘家只管去查,何必来牢里脏了你的脚呢?” 顾清玄背手站在牢门口,冷不丁道:“这间地牢着实简陋了些。”说罢看向身侧的狱卒,吩咐道,“换一间好点的给裘老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狱卒应声是。 裘敬之用奇怪的表情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承蒙小侯爷关照,老朽不敢当。” 顾清玄摇头道:“裘老丈过谦了,我记得太元十七年,嘉州遇旱灾,当时常州的盐商们伸出援手,开仓放粮接济受灾百姓,堪称壮举。” 裘敬之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顾清玄继续道:“太元十九年,建永县河堤年久失修垮塌,裘老丈也曾出资修缮,当地百姓对你交口称赞。” 他这般拍马屁,是裘敬之怎么都没料到的,淡漠道:“那已经是过去之事,小侯爷还提起作甚?” 顾清玄:“能为百姓行善事者,自然值得我敬重,今日你虽触犯了律法,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亦不会吝啬对你多加照拂。” 这鬼话裘敬之压根就不信。 别看那小子年纪轻轻,却已在官场上站稳了脚跟,并迅速成为天子新贵,跟他老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他们这些盐商虽然远在常州,但人脉宽,对京中的情形也知晓一二。 忠勇侯擅拉帮结派巩固权势,这小子擅单打独斗,能以极快的速度成为天子近臣,可见本事不小,不可小觑轻敌。 裘敬之敛了敛神儿,油盐不进,“老朽还是那句话,小侯爷要查裘家只管去查,莫要白费心思在老朽身上,没有任何用处。” 顾清玄抿嘴笑,“有没有用处,你日后自之。” 说罢让狱卒给他换一间条件好点的单间牢房,并且还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