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里的郑氏听到琵琶声不禁恨得牙痒,心中把那盐商咒骂了千百回。 待《春雨》弹奏完毕,顾清玄难得的开了金口,“甚好。” 他精通音律,擅古琴,对其他乐器也略懂些,那女郎确实有在琵琶上下真功夫,而非徒有其表。 得了他的夸赞,女郎心中窃喜。 哪晓得许诸冷不防出声道:“也真是奇了,这两位小娘子小奴看起来倒有些眼熟。” 秦怀敏故意装作不知,好奇问:“许小郎君何出此言?” 许诸笑道:“咱们府上倒有个丫头跟她们有七八分相似。” 秦怀敏愣住。 许诸继续道:“你若不信,可唤来瞧瞧。” 当即命人去把苏暮请来。 这下秦怀敏不禁有些懵,他曾看过薛华兰的画像,带来的二人也跟她非常神似,哪曾想府里居然还有一个,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到这里,秦怀敏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 一个能得圣人亲近,且有状元之资的朝廷新贵,岂会看不出他的小把戏? 背脊上莫名生出少许冷汗,秦怀敏偷偷打量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面上瞧不出端倪,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不一会儿苏暮被稀里糊涂地请到前厅,她毕恭毕敬地朝顾清玄行福身礼。 顾清玄盯着她,饶有兴致道:“你往边儿上靠。” 苏暮偷偷瞥了二位女郎一眼,别扭地走到她们身边,她的身量比她们稍矮些,穿的衣裳也寒碜,满脸不自在。 三位女郎皆是鹅蛋脸,杏眼,鼻子小巧秀挺,唇饱满艳丽,抛开气质外,样貌身段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这就……尴尬了。 秦怀敏默默地拿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顾清玄薄唇轻启,问:“苏暮,你可曾有姐妹在世?” 苏暮心中暗呼不妙,硬着头皮答道:“没有。” 顾清玄喉咙里发出轻哼,好整以暇地看向秦怀敏,眉眼沉沉。 意识到自己踩了坑,秦怀敏慌忙跪下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两位女郎也跟着跪下,额头贴着地,大气不敢出。 苏暮一眼便瞧出那盐商动机不纯,能把爪牙伸进侯府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弄来两个冒牌货讨好,可见背后关系复杂。 空气仿佛被凝结了一般,顾清玄明明没有举动,他们却害怕不已,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连许诸都敛了心神,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太师椅上的压迫力。 顾清玄冷冷地盯着伏跪在地上的秦怀敏,眸色深深。 视线落到那两名女子身上,随后又落到苏暮身上,生出一股犀利的猜忌。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清玄才扬手,道了一声送客。 许诸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怀敏如蒙大赦,接连磕了两个头才颤颤巍巍退了下去。那两名女郎也跟着离开了,许诸亲自把他们送走。 苏暮见他们走了,也想退下去,谁知顾清玄冷不丁道:“你站住。” 听出他语气里的冰冷,苏暮暗呼不妙,腿软跪了下去,哭丧道:“奴婢冤枉!” 顾清玄居高临下睇她,眼神里充满着深沉的探究,“我且问你,你又是何人指派来的,嗯?” 苏暮咬唇不语。 顾清玄缓缓起身,不冷不热道:“问你话。” 苏暮硬着头皮答道:“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且一直都在府里当差,奴婢愚笨,听不明白郎君的话。” 顾清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 苏暮耷拉着头偷瞥袍衫下的鹿皮靴,心中正忐忑不安时,下巴忽地被他抬了起来。 一双沉静如水的凤眼猝不及防撞入眼帘,令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苏暮:妈的吓死老娘了,老娘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兔。。。。 顾清玄:说人话。 苏暮:我想爬床。 顾清玄:爬上来自己动。 苏暮:??? 第九章 顾清玄面无表情地钳住她柔嫩的下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那张苍白惶恐的小脸儿,眸色深深,浑身上下都是不容亵渎的强势威严。 苏暮被那双犀利眼神审视,忐忑得大气不敢出。她不敢跟他对视,却又没法回避,只能梗着脖子露出泫然欲泣的求饶表情。 顾清玄盯着她看了许久。 直到她眼眶发红,蒙上一层受到惊吓后的委屈水雾,才开口问道:“何人在背后指使你近我的身,嗯?” 苏暮委委屈屈地咬唇,红着眼眶像只柔弱的小兔子,温声胆怯道:“奴婢不敢,请郎君明察。” 顾清玄嗤之以鼻,她数次博得他的注意,他可一点都不傻。 视线落到那截瓷白颈脖上,喉结滚动,钳住她下巴的手鬼使神差地落到了纤细的颈项上。 他的指骨冰凉,指腹略微粗粝,是练骑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