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之事,只待郎君允了,便操办。” 顾清玄细嚼慢咽,对这类事已经习以为常,问道:“哪个家奴?” 郑氏:“朱婆子说是管理园子花草的周老儿,他家的二郎把苏暮给相中了,特地找上朱妈妈,让她从中牵线,求得郎君准允。” 此话一出,顾清玄忽地停顿,那口甜瓜猝不及防咔在喉咙里,把他给噎着了。 见他脸色不对,郑氏忙拍他的背脊,“郎君莫要吃急了。” 顾清玄狼狈咳了几声,才把甜瓜硬生生哽噎了下去。他的脸色微微涨红,用奇怪的眼神看郑氏,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郑氏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 顾清玄盯着她,阴阳怪气道:“双方的当事人可同意这门亲事?” 郑氏:“听说苏暮是允了的。” 顾清玄:“……”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明明觉得整个肺腑都被甜瓜滋润,通身的燥热都被抚平,现下却忽然从小腹窜出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把脸都烧绿了。 顾清玄强压下内心的奇怪翻涌,绿着脸咬了一口甜瓜皮,像嚼蜡一般木然吞咽下去。 郑氏茫然地看着他的举动,似有不解,“郎君怎地连瓜皮都吃了?” 顾清玄:“瓜皮清火。” 郑氏:“……” 木托里有菊花饮子,顾清玄觉得自己的火气有点大,扔掉甜瓜皮,端起菊花饮子一饮而尽。 郑氏正要开口询问,顾清玄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此事稍后再议。” 郑氏也没多心,权当他忙碌。 顾清玄沉着脸去了书房,把门关上后一脸阴郁,不知在想什么。 隔了许久,他才叉腰来回踱步,心里头极不痛快。 他忽然觉得他被打脸了,先前一直以为苏暮东施效颦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从而近他的身。 如今看来,全是他自作多情。 那种后知后觉的尴尬令他一时无法直视自己,默默地捂脸,丢人丢到家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清玄翻涌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 他坐到太师椅上,拇指轻轻摩挲扶手,脑中盘算了一番。 作者有话说: 顾清玄:妈的,气死老子了!! 顾清玄:你是不是非要在我的坟头上蹦迪才欢快? 苏暮(无辜委屈脸):郎君是正人君子,断不会做出棒打鸳鸯之事,对吧? 顾清玄:。。。。 第十六章 他是主,苏暮是仆,家生子既没有人权也没有婚配权,若想与周家成事,必得他的准允才可。 顾清玄盯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他是主,她是仆。 仆对主没有反抗的权利,他可以主宰她的生死与婚配。 可是在一般情况下,只要家奴相互有结合的意愿,且没有做出格的事,做主子的断然不会棒打鸳鸯。 目前提亲的周家老实本分,走的是正途,且苏暮自己也应允愿意婚嫁,他这个做主子的是没有理由拆这桩亲的。 顾清玄一时有些惆怅,私心令他生了阻拦的意思,但又没法在明面上强拆,若不然被底下家奴私议,委实有损他的清誉。 主子强占丫鬟棒打鸳鸯,这要传到京里,定会把他老娘气得半死。他是个重孝道的人,并且还是公认的正人君子,自然干不出这类混账事。 翌日上午郑氏再次提起周家。 顾清玄没法敷衍,边走边道:“虽说家生子婚配由东家做主,但当事人的意愿也极其重要,你差人去把苏暮找来,我当面问一问。” 郑氏应声是,当即下去差人。 顾清玄前往书房,命许诸备烹茶器具。 对于高门贵族来说,茶艺几乎是必修之课,不论男女,皆擅茶道。 许诸送来的茶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且还是贵如黄金的明前茶。 顾清玄跪坐到桌案前,净手拿干净帕子擦净水渍,取少许碧螺春放到舌尖尝了尝。 茶香浓烈,滋味甘厚,有花朵香的独特气味。 烹茶前先尝茶,知其性,方才能把其中滋味激发而出。 从竹筒里取出竹夹炙烤茶饼,不一会儿浓郁的茶香被高温逼出,满室弥漫着碧螺春独特的茶香,连守在门口的许诸都闻到了。 顾清玄专注炙烤茶饼,时不时看火候是否充足。 若是太过,则焦糊发苦;若是不足,又不能完好激发茶香。 待茶饼炙烤得差不多后,他将其放入茶碾,对它进行研磨。 经过炙烤的茶饼已经变得焦脆,在碾轮下顷刻间化作细渣。 苏暮被郑氏领来时,顾清玄正挽起衣袖拿罗合筛茶渣。细腻的茶粉从罗合缝隙中飘出,一点点洒落到竹盒里。 许诸在门口道:“郎君,苏暮来了。” 顾清玄头也不抬,只专注筛动手中的罗合,细碎的茶渣在筛动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