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疲惫。 郑氏备了解暑的饮子来。 顾清玄摘下幞头,许诸接过。 他自顾到铜盆前净手,许是还有事,吩咐小厨房传膳,结果没用几口就撤下了。 梳洗沐浴后顾清玄到书房看白日里拿到手的供词,今日丁大郎告发裘敬之行销私盐,所谓私盐来源,一是灶户监守自盗,比如丁家的情形。 通常售卖给官府的为正盐,正盐质优,但制盐过程中总会产生些许质地差些的余盐。 像这类盐的价格就要低廉些。 按律法规定,灶户是不能私自处理余盐的,需按官府规定降价转让给盐商。 作为盐利最底层的灶户,每日辛劳所得的报酬极其低廉。 在这种前提下难免会滋生出灰色收入,那就是偷偷把余盐,甚至正盐积攒起来脱手给盐商或外面的其他私贩,以此谋取额外的利益。 二是盐商的行销区域都是划分明确的,但有些地方的盐质供应差,且因运输等原因导致稀缺,从而促使私自开采井盐或私盐贩子偷偷贩卖过去抢占市场。 人们见到盐质不错,价格还便宜的自然愿意采买。 三是官盐定价问题,早几年并没有一斗盐110文的官方约束。 之前朝廷行使的是从灶户手里以十文一斗收购,转手给盐商110文,其中包含了盐课,盐商无需额外交税。 盐商要从中获利,贩卖到百姓手里的盐价坐地而起,一些地区是150文每斗,一些地区则是200文甚至更高。 这番操作导致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朝廷意识到光收课税不顾百姓死活的严重后果后,对盐政进行了改革,统一定价110文每斗,就算区域不一,上浮也不能超过120文每斗。 其中商人缴纳盐课占六成,其余四成则是他们的利润。 虽然利益大大减少,但因着是全国垄断性行业,且还是百姓每日所需之物,故而利润仍旧可观。 然而更可观的却是私盐操作。 只要把盐官们喂饱,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你就能从灶户手里获得不需要缴纳课税的私盐。 用官盐做掩护私下处理私盐,哪怕价格便宜些,也会因为没有课税而赚得盆满钵满,故而盐商几乎个个都肥得流油。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获得良好的名声。 百姓愿意购买比官价低廉的私盐,对这群人非常推崇;上头的官员被这群人喂饱,对他们的态度和蔼可亲;遇到天灾年这群人再做点善事,便可笼络人心。 他们在民间的威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官府的威慑。 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而现在顾清玄要干的就是杀鸡儆猴,把整个盐政彻底改革。 这项任务是非常艰巨的,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甚至京中也会受到影响,哪怕是皇亲国戚,但凡牵连其中,都难逃伏法。 能把差事交到他手里,可见天子对他的器重与信任。 这绝非心血来潮,而是筹划许久的预谋。 现在顾清玄以丁家案为导火索,搅动风云,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他伏案查看供词有没有纰漏时,一道敲门声响起,原是苏暮得了郑氏差遣送来参汤提神。 顾清玄头也不抬。 书房里灯火通明,照得亮堂堂。 那男人伏案于书桌,青丝松松挽到脑后,外衫里只穿了一件松垮的寝衣,正提笔审阅。 苏暮把参汤送上前,说道:“郎君辛劳,郑妈妈差奴婢送来参汤给郎君提神用。” 顾清玄“唔”了一声,“搁到一边。” 苏暮依言把参汤放到一边。 顾清玄似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听许诸说你今日去府衙观热闹了?” 苏暮点头,应道:“朱妈妈也去了,郎君在堂上好生威武。” 这话把顾清玄逗乐了,视线从供词上收回,放下笔,把供词收到一旁,饶有兴致问:“怎么个威武法?” 苏暮两眼放光,拍马屁道:“郎君口齿伶俐,连翻质问盐商的那番话引得百姓们拍手称赞,奴婢也觉着好生了不得。” 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着崇拜,小表情里浮现出孩子气的仰望,彻底满足了顾清玄的虚荣心,很是受用。 见他面色愉悦,苏暮心知马屁拍到位了,继续吹捧道:“郎君穿官袍的样子俊极了,一身威仪,百姓们都问得是什么样的身家背景才能养出这般厉害的人物来。” 顾清玄明明知道她那张破嘴最会哄人,还是听着欢喜,问道:“你是真心夸我,还是说违心话来哄我?” 苏暮立马道:“自然是真心话了,奴婢就觉着只要是为民请命的官都是好官。 “郎君为丁家伸冤,质问那盐商简直大快人心,奴婢在外头听着都心潮澎湃,百姓们也是交口称赞。” 顾清玄抿嘴笑,连眼里都装满了笑意,抬了抬手腕,朝她招手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