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她守在身边,她顿时生出几分危机感,觉得这个男人不大对劲。 苏暮温顺地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屋里的顾清玄竖起耳朵,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才若有所思地坐到床沿,陷入了胡思乱想中。 他着实忘不了方才看到苏暮的那一幕,与他平时见到的女郎大相径庭。 在他的印象里,苏暮虽然狡巧,变化多端,但多数都是娇怯幼弱,一副小女儿家的城府算计。 他并不介意女郎有点小心机。 可是方才所见到的苏暮,身上却毫无女儿家的娇态,只剩下了冷漠,通身都是清冷寂寥,好似一口没有波澜的深井,让人探不到底。 这样的苏暮既陌生又熟悉,令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点抵触。 顾清玄望着幽幽跳动的烛火,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素来不是一个重女色的男人,但不知怎么回事,一来到这里就被那女人迷得七荤八素,对她春心浮动。 她的性子委实合他的胃口。 他偏好鹅蛋脸杏眼长相的女郎,她偏偏就符合他的审美;他觉着女郎娇软婉约的模样是最好的,她刚好娇怯幼弱,好似一只娴静的小白兔。 他印象里的女郎多数都规矩守礼,她看似规矩,实则处处挑起他的兴致。 有很多回他都能明显感受到她就是在故意撩拨引诱,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警惕,反而还颇觉趣味。 毕竟那女郎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讨他欢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清玄忽然觉得心里头不踏实。他从未遮掩过对她的喜欢,可是那个女人却让人捉摸不透。 按说她应是倾慕他的,至少目前看到的表现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但方才看到她的模样……森冷,厌弃,孤僻寂寥,甚至有几分戾气阴森。 顾清玄的心里头莫名有些怵。 这样的苏暮太邪门了。 想到白日里带她骑马时的娇俏害怕,与刚才看到的人一对比,简直是两个人。 顾清玄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心里头毛毛的。 他平时偏爱看各地县志,曾看到过一个奇诡的记录,说的是一名书生被女鬼引诱,那女鬼事事合书生的心意,最后被哄骗,食掉心脏的悲惨故事。 顾清玄不怕鬼,怕的是披着人皮魅惑他心智的女鬼。 这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到大半夜时他忽觉身上有些发冷,迷迷糊糊醒来,困顿睁眼。 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耳边忽地传来温软的声音,有人唤他郎君。 他警惕地扭头,看到苏暮那张苍白的,死气沉沉的脸庞。他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 苏暮看着他笑,轻声道:“郎君啊,地下好冷。” 她一点点靠近他,气息冰冷,没有一丝人气儿。 顾清玄头皮发麻问:“你是何人?” 苏暮露出困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我是何人,我是阿若啊,你收进房里的阿若。” 顾清玄半信半疑,作死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哪晓得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就化作腐朽的皮肉一点点往下脱落,整张脸都溶掉了。 “啊”的一声惊叫,顾清玄从梦魇中惊醒。他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被吓出一身冷汗。 周边黑漆漆的,他在黑暗里喘着粗气。 还好,只是一场噩梦。 一场噩梦罢了。 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胡思乱想了阵儿,再次陷入酣沉中。之后他总是在半醒半睡间,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翌日顾清玄精神不大好,有些颓靡。 苏暮过来服侍他更衣洗漱,她跟往常一样,看不出异常来。 顾清玄奇怪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苏暮笑道:“郎君盯着奴婢的脸看什么?” 顾清玄没有吭声。 苏暮试探道:“看郎君眼下青灰,昨晚似没睡好?” 顾清玄坐在床沿,语气有些沉闷,“你过来。” 苏暮老老实实走上前。 顾清玄做了个手势,她把身子矮了下来,他忽地捏住了她的后颈,迫使她对视,“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苏暮:“???” 顾清玄细细打量她的面部表情,“我梦到你变成了一个女鬼。” 苏暮抿嘴笑,打趣道:“女鬼莫不是想来勾引郎君?” 顾清玄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眉眼深深。 苏暮无视他眼里的探究,跟往常那般俏皮,垂下眼帘道:“让奴婢猜一猜,那女鬼是如何引诱郎君的。” 说罢视线落到他的颈项上,缓缓凑上去咬他的喉结。 顾清玄整个人都颤栗了,只觉头皮发麻,连忙把她推开。 苏暮轻笑出声,“奴婢若是女鬼,只怕身上的皮早就被郎君给扒了。” 这回顾清玄没被她忽悠过去,只平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