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得到伽兰天师的亲自点化,神力加持,以男女双修的方式,将神力贯入“湖仙娘娘”体内,使她正式成为湖仙璃珠的分身,拥有神力去镇压湖底的巨兽。 这个步骤完毕后,就是最后一步了,“湖仙娘娘”会躺在小船上,船身绑上石头,沉入湖底,陪伴湖水下的璃珠仙子,与她一同镇压巨兽,庇佑镇上居民。 “湖仙娘娘”送走后,璃珠仙子就会暂时平息怒火,再次流下宽恕之泪,托付给伽兰天师,伽兰天师由此换得了新一年的圣水,就能分发给全镇居民,保他们安然无恙。 这圣水每年都必须饮下一次,镇上每个居民都不能免掉,只有这样,方可一年又一年地压制住他们身上的诅咒。 若是哪一年没有送“湖仙娘娘”去陪璃珠仙子,叫她不肯流下宽恕之泪,断掉了这圣水,那么整个璃仙镇上的居民都要遭殃了。 这诅咒是世世代代跟随他们的,谁也逃不掉,它深深刻入他们的骨髓血液之中,即便离开了璃仙镇,远走天涯,他们也依然无法摆脱这诅咒,反而会因为没有及时饮下“圣水”,而被诅咒吞噬生命,凄惨而死。 “早些年,镇上也有些胆大的不信邪,收拾包裹,满不在乎地离开了璃仙镇,却在半年之后,又全身腐烂,痛苦绝望地回来了……” 树林里,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温若怜说到这里,不由紧紧抱住了膝头,披着骆青遥的外袍,身子颤栗不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在月下露出了满满的惊恐之色: “那人,那人回来后,简直看不出一个人样了,全身都要烂透了,苦苦地爬在地上,去求伽兰天师救一救他,说他错了,不该忤逆湖仙璃珠,离开镇子……” 只可惜,为时已晚,即便再如何悔悟,这诅咒也解不开了。 伽兰天师一声叹息,说那一年的圣水已经分发完了,自己也无力回天了,不管怎样都救不回那个人了。 满镇居民就这样看着那个人,在地上慢慢腐烂,痛苦不堪,彻底死去,个个都不han而栗,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离开璃仙镇了。 “所以我就连寻死,都不敢死在外头,只敢吊死在神树上,怕诅咒跟着我入轮回,下辈子,我依然逃不过这可怕的诅咒……” 少女的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凄楚悲凉,她衣袂飞扬,头上的乱发被夜风扬起,终是再也忍不住,瘦弱的双手捂着脸,泪如雨下。 骆青遥一行人听到这,目光交汇,复杂万分,终是明白过来,为何之前那个带路的人,只敢将他们带到这树林外,就再不敢往前进一步了。 “这镇子有点古怪,外人不好进,我就带路到这里了,你们最好……也小心点。” 这镇子何止是有点古怪,根本就是一座“诅咒”之镇,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辛鹤坐在篝火旁,眉心紧蹙,听了这一番原委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着夜风中绝望哭泣的温若怜,开口道:“温姑娘,先别哭了,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你们镇子里,不是有什么诅咒,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呢?” 骆青遥也点头道:“我跟小鸟想一块去了,世上哪有那么多鬼神诅咒,玄之又玄的,这听起来更像是人为所致!”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听到现在的陶泠西,也总算抬起了头,目光在月下沉静无比,一字一句清晰地飘入风中,“而且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很可能就是你们一直尊崇的那位伽兰天师。” “天师?”温若怜怔怔地抬起一张苍白如纸,布满泪痕的脸,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是伽兰天师呢?是他救了我们全镇子,他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这可不一定。”月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喻剪夏也在篝火旁,轻轻开口了,她看向那夜风中楚楚可怜的温若怜,清声道,“温姑娘,我听你描述的那些症状,并不像是什么诅咒,而更像是,你们全镇上下都中了一种奇毒。” “中毒?”温若怜一双泪眼瞪得更大了,整个人在月下震惊莫名。 “对。”喻剪夏平静地目视着她,逐字逐句道,“那圣水或许也不是什么宽恕之泪,以我的猜测,更准确地来说,应该可以理解为解药。” “解药?你是说,我们每年喝的圣水,其实是只是解毒的药而已……”温若怜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喻剪夏所说的意思,整个人更加陷入一种颠覆过往认知,全然不敢置信的地步。 喻剪夏点了点头,取下了肩上的药箱,在夜风中打开,声音轻柔地传入了温若怜耳中: “若想验证我的一番猜测,可能要烦请温姑娘伸出一只手来,让我为你扎针验血,那么一切便能真相大白了,温姑娘,可以吗?” 第57章 冤家路窄 月悬如钩,夜风呼啸,海浪翻涌不止。 苏萤的密信再次传到琅岐岛上的那一晚,小越在寂静的石室中,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做过梦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而言,无异于一种镜花水月般的奢侈,他早已没有资格做梦。 因为置身在冰冷的现实之中,那梦里的一点慰藉与甜头,都会如毒药一般,令他饮鸩止渴,在清醒过来后,带来更多痛苦与绝望。 可是这一次,他又做梦了,阔别多年后,再一次陷入了梦境之中。 耳边依旧是那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心尖,这么多年来萦绕在他身侧,一直支撑着他咬牙走下去。 “阿越,好孩子,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活下去,祖母会在天上看着你,不要害怕,黑夜再漫长,也会有熬过去的一天……” 泪水打湿了整片天地,孩童孱弱的身躯,颠倒的黑夜白昼,支离破碎的国土,血渍斑驳的一颗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天亮的一日? 这么多年他如履薄冰,殚精竭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地下的石室里那么冷,冷得刺骨,他苟延存活,忍住满腔恨意,只有心中一团火热的信念支撑着他。 祖母的双手曾经那样温暖地抱过他,跟他说:“阿越,坚持下去,为了曾经童鹿那片美丽的星空,不管前方的路有多么漫长黑暗,都要坚持下去……” 冷风猎猎,拂过祖母满是泪水的容颜,不过刹那的温暖之后,那道身影便在天边消散如烟,他又惊又怕,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团云烟追去,却怎么也触碰不到渐渐消失的祖母,伸出的一只手穿透的只有冷风与乌云,他心头大骇,终是放声大哭 “祖母,不要走,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阿越!” 身子疾速坠落下去,衣袂随风飞扬,睁开眼,又回到了那片冰冷的石室中,纷纷乱乱的梦境最后,一仰头,只见到洞口边,月光皎洁,少女探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对他眨眼道: “小越哥哥,今天就是你说的中秋之日吗?” 琅岐岛上是不过这个节日的,只因这是一个会让人对着月亮,思念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