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等不回她了……” 那样深入骨髓的绝望,让她心如枯槁,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刀子。 “我对着镜子,将自己这张脸划烂了,反正灵晴也不在了,我这张脸还留给谁看呢?” 苍凉的声音在岩洞中久久回荡着,一字一句都透着深不见底的哀伤。 “从前跟她一同在柳明山庄时,她就最喜欢夸我了,说我生得美,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厌,既然她喜欢看,我心里也高兴,原本想让她看一辈子,却到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奢望……” 当年她们一同在柳明山庄中做“花奴”,也是照看一大片花圃,以师姐妹相称,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那样冰冷残酷的一座牢笼里,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日子也不算太难熬,左霜曾以为,这样相互依偎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却没有想到,美丽为她带来的只有逃不掉的劫难。 柳明山庄的老庄主是个性子乖戾残暴,行事诡异,喜怒无常的人,一言不合就能要人性命。 庄中每个弟子奴仆都过得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唯恐做错一点事情,就惹恼这位“魔王”,轻则挨骂受打,重则就要丢了性命。 那时老庄主在练一套邪术,每隔半月都会在庄里挑一名貌美的女弟子,送到他房中,供他采阴补阳,大练邪功。 那段时日,经常有裸露的女人尸体从房里被抬出来,庄中稍微貌美一点的人都惶恐至极,生怕自己被选中,送到老庄主房里,被他折磨致死。 而左霜,在最初一段时日里,竟然侥幸逃脱了。 因为她虽然美艳绝伦,论相貌在山庄无人出其左右,但她性子烈,不好摆弄,悟性也极高,武功在一群花奴中是最厉害的。 山庄管事的鬼嬷嬷尚算“惜才”,对左霜一直比较看重,便没有将她送往老庄主房里,而是尽量派她执行一些别的任务,以此避开老庄主的“毒手”。 可惜,美丽终究是藏不住的,有一日老庄主兴致忽起,在园中赏花时,无意看到了左霜的侧颜,惊为天人,当即命令鬼嬷嬷,晚上将左霜送入他房中。 左霜那样烈性,自然宁死也不会相从,她在袖里藏了短刀,跟灵晴说,自己死也要死得干净,留个清白的身子。 “我原先一直觉得灵晴胆小,是我在保护她,可直到那一次,我才知道,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能够有多么奋不顾身。” 灵晴将左霜迷昏了,换上衣裳,红妆覆面,义无反顾地替代了她,被送到了老庄主的房中。 左霜醒来时,灵晴已被送走,她只觉天崩地裂,当下提起一把短刀,潜入了老庄主房里。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老庄主仍在打坐运功,还没有开始“享用”灵晴。 “我看到灵晴瑟瑟发抖地坐在那,心里有一团火难以抑制地蹿起,恨不能将那老畜生千刀万剐……” 那时左霜趁老庄主运功之际,提刀刺了上去,却被老庄主躲过了要害,只刺瞎了他一只眼。 她们连夜逃出了柳明山庄,一路避过重重追杀,九死一生,最终逃到了皇城,因缘巧合遇到宫学的洛水园在招“花娘”。 左霜与灵晴正好种养花草多年,便凭借着手艺顺利进了洛水园,成为了两名妙花娘子。 所有阴霾一扫而尽,新的人生向她们开启,前路无限光明,那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再美好不过的一段时光。 “我从没有那样安心又满足过,那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我这漫漫余生,都靠着那段回忆,那一点点的甜头在支撑着……” 左霜那时候,是当真以为,再也不用和灵晴分开了,可以和灵晴在一起白头到老。 但她没有料到,灵晴在后来,会遇上章怀太子。 “从前她为了我,可以奋不顾身地代我送死,后来她为了他,也能奋不顾身地挡下那一刀,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她不会再属于我一个人了……” 左霜看着他们相爱,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章怀太子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人,永远带着清浅的笑容,同左霜这样生性冷淡的人截然不同。 “谁不喜欢温暖的人呢?世人天生向往光热,灵晴会爱上他,实在再正常不过,我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他们。” 他们是那样般配,灵晴也是那样快乐,即使左霜心里缺失了一块,但只要灵晴能得到幸福,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可是,灵晴的幸福……短暂得就如昙花一现。 童鹿被铁骑攻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正如章怀太子所说的,世人贪婪,美丽的事物只会被无情掠夺与践踏。 “那一年他们离开时,我问过他们,还会回来吗?” 左霜靠在岩壁上,望着苍凉的月光,刀疤横贯的一张脸也无端柔和起来,让人看了心里酸楚不已。 “其实章怀太子心思细腻,什么都知道,他同我说,这一辈子苦了我,他很抱歉,但不后悔,只希望我也能有个好归宿,放下一切,好好活下去。 “他还让我替灵晴看好那片鸢尾花圃,有朝一日,说不定他们还会回来一趟。 “我问他,我要守着这片花圃,等待多久? “他说,三月、五月、半年……等到我认为等不下去的时候,如果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了,我就将那片鸢尾花圃烧掉吧。” 听到这里,辛鹤再也忍不住,有些惊异地问道:“前辈,原来,原来是章怀太子让你烧掉花圃的?” 骆青遥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眉心微蹙:“为什么章怀太子让您守着花圃,又让您在等不到他们之后,将那花圃烧掉呢?” “难道,难道……”骆青遥与辛鹤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道,“难道跟那所谓的童鹿秘宝有关?” 左霜一怔,似乎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她若有所思地摇头道:“我不知道,章怀太子并未对我明说过,如果真是这样……” 她忽然呼吸一颤,神情激动起来,一把按住了骆青遥与辛鹤的手,眸光灼灼:“若真与那童鹿秘宝有关,你们一定要将这个秘密守好,万万不能让皇室秘宝落在柳明山庄那帮贼人手中!” 骆青遥与辛鹤只觉手上一沉,肩头陡然多了一份重担,对着那双灼热的眼眸,终是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辛鹤却在这时,心念一动,倏然想起了什么般,从怀中摸出了一物,递至了左霜前辈眼前。 “前辈,您看,您还记得许多年前,您与灵晴前辈参与过的那场傩舞仪式吗?” 她拿出来的正是那张傩舞表演上,妙花娘子“送花福”的画像,灵晴在其中最为显眼,章怀太子将她画得清丽动人,笑靥如花,美好无比。 左霜一见到这张画像,整个人便浑身一颤,呼吸急促地接了过来,难以置信。 辛鹤在一旁道:“这画像是在章怀太子曾经住过的那间折竹居找到的,前辈您看,跟你记忆中的灵晴前辈像吗?” 她之前就跟左霜前辈解释过,他们在宫学中念书,对章怀太子那段往事感兴趣,才一路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