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去时,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狠狠一瞪那吓傻了的壮汉,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里收拾好,领了工钱就滚出仁安堂吧,我上次明明就警告过你,你却毫不放在心上,以后皇城所有的大小医馆,你都别想再待着了!” 大风猎猎,苏萤心头狂跳,一路踉跄奔回了自己幽暗的小屋中,付远之紧追而来,却被她关在了门外,急切不已:“小苏姑娘,你不要紧吧?” 她靠着门,晶莹沁凉的水珠滑过脸颊,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按住肩头隐隐作疼的伤口,眼睛慌乱地在屋中转着,只想找到一件能穿的衣裳。 匆促间,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方枕头上,湿漉漉的睫毛一颤,难道,难道要……门外的付远之还在关切喊着:“小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萤心跳如雷,咬咬牙,按住肩头上前,冰凉苍白的手摸到了枕头底下,没办法了,她只能这样做了。 院里凉风飒飒,门外的付远之不知等了多久,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急忙转过身,一句“小苏姑娘”还来不及唤出口时,人已经愣住了 长阳斑驳洒下,少女一身杏黄色长裙,身姿纤秀娉婷,长发如云散下,遮住了那大块红色的胎记,隐隐约约间只露出白皙秀美的半边脸,一双眼眸水光潋滟,在春风中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杏花清影,缱绻入梦,隽秀得像极了经年旧事中的一道身影。 付远之整个人都呆住了,久久未动,恍惚间,竟不知不觉呢喃出了一声:“阿隽。” 苏萤身子一颤,微微抬头,对上付远之失神的目光,有些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正犹疑着想要开口问一问时,那张俊秀的面容却已经反应过来,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一贯的淡然从容。 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付远之扬起唇角,对着苏萤笑了笑:“原来你急急忙忙跑回来,就是为了换身衣裳,我还以为你伤到哪里了呢,看你一直按着肩头不放……” 苏萤呼吸一窒,心弦陡然绷住,所幸,付远之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她的长裙上,笑道:“你这身新衣裳真好看,是上回我同你说过后,你特意去挑选的吗?” 答案太过明显,苏萤脸上一红,手心紧张地捏住了衣裳,在付远之的注视下,到底点了点头。 付远之脸上的笑意于是更深了,由衷赞叹道:“真的很美,很适合你,就像我上回说的一样,跟这无边春光一样美好,明丽粲然,清隽动人,你这样好的年纪,就应当多穿一些这样的衣裳,也要多笑一笑,我说的对吗,小苏姑娘?” 苏萤怔怔望着付远之,长睫颤动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她……美好?说她清隽动人? 她,她真的有资格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吗? 心绪正激荡间,耳边又传来了那个温雅的声音:“还有总是欺负你的那个粗鄙家伙,我已经将他赶出仁安堂了,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我也会跟你们卓老板打好招呼,这里不会再有人欺你辱你,你就安安心心做事,不用再畏畏缩缩,害怕任何人了。” 温柔的气息笼罩住苏萤全身上下,春风拂过她的长发裙角,她一双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身前那道清俊身影,不敢置信,如在梦中一般。 好像有一只手,拉着她在飞速下坠,她根本无法抵抗,只能苦苦求饶 求他,求求他,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了,不要再为她着想,不要再温柔地唤她,不要再让她……让她深陷下去了。 可心底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拼命蛊惑觅诱着她,叫她不顾一切地贴近这温暖,痴痴贪婪地抓住,不要错过一点一滴。 她仰着头,一双眸中映出他清俊温雅的身影,天地静谧,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般。 她从没有这么祈求上苍过,希望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28章 蒙受冤枉 长风万里,浮云缱绻,折竹居里,晴光粲然,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这里不愧是宫学中最雅致的一处住所,无怪乎当年那位章怀太子,入宫学为质,会被安排住进了这里。 辛鹤一边悄无声息摸入院中,一边在心中感叹不已。 今日梁帝邀请两位皇子去了狩猎场,乌孙使团也一并跟随而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辛鹤灵机一动,在练球休息的空隙里,忽然说自己闹肚子了,要去方便一下,一溜烟就跑出了蹴鞠场。 此时距离蹴鞠盛会只剩下不到几天的日子了,人人都在加紧练习,除了骆青遥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小鸟,快去快回!”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很好,她至少能有一炷香的行动时间。 心弦紧紧绷住,辛鹤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折竹居门前,屏住呼吸,左右望了望,从袖中滑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她趁着跟那两位皇子练球,朝夕相处时,瞅准机会从他们身上摸下来的。两个皇子心无城府,身上各佩戴了一把折竹居的钥匙,平日里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就挂在腰间,毫不遮掩,这才令辛鹤有了可趁之机。 辛鹤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站在门前喉头发干,紧张不已,却很快发现,自己手里这把钥匙派不上用场了,算是白“偷”了 因为,折竹居的门,根本就没有锁。 她一愣,轻轻推开门,眉心微蹙,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 只是时间紧迫,她无暇去深究太多了,屏气凝神下,只想快点搜寻一番,找出那本《妙姝茶经》的下落。 屋中装式雅致,摆设古色古香,不知是不是辛鹤的错觉,她竟然还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 这里不知是否常年有人定期打扫,从上到下都一尘不染,连书架都整整齐齐,摆满了画卷古籍,清雅古朴,似乎还能透过这些东西,望见从前在这居住的那位章怀太子的影子。 辛鹤伸手抚过那书架,心念一动,开始翻找搜寻起来。 她从最上面一格,一路找到了最底下,却仍是一无所获,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不由有些焦急,抬手间却无意触到了什么般,耳边传来一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这一下,辛鹤顿时屏住呼吸,一颗心都提了上来。 她蹲在那书架的最底层前,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了上去,抬手在原来的地方,又试探性地敲了敲。 果不其然,里头又传来一记极为轻微的“咔嚓”声,若不是辛鹤多年习武,耳聪目明,只怕根本不会发觉。 她绷紧心弦,一边抬手继续敲着,一边细细听辨着,那声响颇有规律,辛鹤在心中默默数着,忽地豁然开朗,顿悟过来 这是小越哥哥曾教过她的一种机关术,名唤“六齿转轮术”,听上去很唬人,但其实只要掌握了齿轮转动的规律,就不难破解!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闭上眼睛,平复气息,将整个人都沉入那转动的机关齿轮中,慢慢感受起来。 耳边似乎传来了微小的机杼运转声,她一边默数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