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你跟着我便是。” 辛鹤看着那药箱,有些惊奇:“剪夏师姐还会医术?” 少女笑了笑,没有说话,辛鹤福至心灵,顿悟过来,一拍脑门儿:“师姐见笑,是我问了个傻问题。” 会医术当然不足为奇了,不然怎么会叫“喻剪夏”这样的名字呢? 两人这便准备往贤师堂而去,院中却有不少目光隐隐投来,辛鹤敏锐察觉到周遭变化,余光一一扫去,却见许多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之事,甚至有人慢慢站了起来,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深意。 辛鹤不动声色,只紧随少女身后,为她挡住那些不善的目光。 “多谢剪夏师姐带路。”她有意开口道谢,打破院中这份微妙气氛,前方却有几人迎面而来,衣袍带风,似乎来意不善。 其中为首者乃一个紫衣华贵的少年,五官生得很是俊美,气质却颇为倨傲,一派盛气凌人之状,瞧一眼便知不是个好相处的。 辛鹤低下头,正想跟喻剪夏避开这几人时,那紫衣少年却迎面撞来,故意擦向喻剪夏的肩头,还重重哼了一声。 喻剪夏纤秀的身子踉跄了下,肩上的药箱应声落地,里面的东西倾洒而出,辛鹤脸色一变,还不待开口时,耳边已响起那紫衣少年讥诮的声音: “‘毒娘子’好生厉害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新来的小师弟,嗯?” 院里无数目光齐齐射来,均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那紫衣少年唇边的冷笑更甚:“真是有意思,也不怕人家知道你的真面目了,被活活吓死么?” 喻剪夏身影单薄地站在风中,长发飞扬,一声未吭,只是垂下眉眼,想要拾起地上散乱的东西,那紫衣少年却说时迟那时快,一脚踩上了其中一本古籍。 “愈白首之术?” 他陡然拔高了声调,语气古怪而尖锐:“你居然还敢钻研这些东西?” 满院一片人刷刷站起,伸长了脖子望来,辛鹤也不由往地上瞧去,那是一本散开的医书,紫衣少年踩着的一页上隐约露出“少白首”几个大字,旁边还用隽秀的蝇头小楷做了许多笔记,风卷过书页,发出簌簌清响。 辛鹤快速一瞥下,一目十行,心中默念道:“肝藏血,发为血之余,血亏则发枯,性情急躁,忧愁黯然,伤阴耗血者,易少年白首……” 她正暗自琢磨间,那紫衣少年已经冷声喝道:“阿朔都说了,就算他少白头,又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来替他想法子医治吗?” 跟在紫衣少年旁的几人也连连附和道:“是啊,少主一贯的脾气难道你都忘了吗?竟还敢再犯,不怕医书又被少主撕一次吗?” 长阳下,少女脸色大变,似乎想要拾起地上那医书,却已被那紫衣少年抢先一步,他脚尖一勾,将那本医书一把捞在了手中,“这回不用惊动阿朔,我来撕!” “不,不要!”喻剪夏失声道,苍白了脸颊,伸手想要将医书夺回来:“不要撕掉我的医书,还给我……” 辛鹤一惊:“剪夏师姐!” 她正欲上前相助时,脚步却顿了顿,心中刹那犹疑,自己才第一天来这里,就要掀起风浪吗?得罪了这里的“地头蛇”,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呢?到时还能通过芒种之考,重回书院吗? 内心正天人交战间,耳边却又传来喻剪夏柔弱而慌乱的声音:“不要,把医书还给我……” 那紫衣少年拂袖一推,满脸不耐:“喻剪夏,你别不识好歹,我撕了这玩意儿,总比让阿朔知道好吧?你难道还想看他发火吗?” 喻剪夏被推得往后一退,辛鹤赶忙伸手将她扶住,却瞧见她眼角已泛起波光,这下犹如针尖扎心,辛鹤再忍不住,血气翻涌间,狠狠瞪向那紫衣少年,心里怒不可遏:“简直欺人太甚,我不管了,今日说什么也得收拾收拾你们这群虫子!” 她大有一番豁出去的架势,袖中五指成拳,正蓄势待发之际,一只手却陡然自半空伸出,抓住了那紫衣少年正要撕书的手。 “兄弟,这么欺负一个姑娘家,不太好吧?” 紫衣少年一下吃疼不已:“谁?” 他霍然扭头,眼前露出一张笑嘻嘻的少年面孔,俊眉星目,满口白牙,从头到脚意气风发,阳光下好不耀眼。 紫衣少年愣住了,目光变幻不定,仿佛想到什么:“你,你是……骆青遥?!” 站在他身后的辛鹤也脸色一变,对着那张笑意无赖的少年面孔,心中脱口而出:“臭青瓜!” 第8章 裴门少主 “骆青遥”三字一出,院落里许多人便变了神色,纷纷交头接耳,窃窃议论起来。 “原来小爷在你们这挺有名儿啊!”骆青遥左右望了望,语带调笑,手下一用力,便从那紫衣少年手中轻巧抽出那本医书,径直往旁边一抛,对着愣住的喻剪夏粲然一笑,“接着。” 他虽叫鲁行章封住了穴道,内力全无,但招式尚在,少年郎的一身力气也不算小,短短几个动作倒也能唬一唬人。 那紫衣少年手骨被扭得吃疼不已,挣扎而出,后退两步,气急败坏,“骆青遥,这件事与你何干?你在这出什么风头?一来就想立威吗?” 之前追随他的几人也围了上来,瞪视着骆青遥忿忿道:“就是,还以为自己到了哪里都是老大吗?这儿可不是前院,脚下踩的不是你的地盘,你莫要太嚣张!” 对于惊蛰楼而言,小镜湖的那一边,外人口中的正统宫学就是“前院”,而他们这里,是一处不受管束的自在天地。 一直以来,两个地方都是势同水火,相看两厌,彼此均瞧不上的。 一方以“正统”自居,认为惊蛰楼里都是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纨绔扎堆,是一处混天混地的魔窟,丢尽宫学子弟的脸面,根本配不上腰间那块宫学令牌。 另一方却乐得逍遥,随心所欲,鄙视前院那些循规蹈矩的名门子弟,将他们讽刺为死书呆子,笑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迂腐气儿,活得安分守己,庸庸碌碌,枉到人世走一遭儿。 不是一路人,不唱一台戏,以小镜湖为楚汉河界,各自敌视。如今前院备受拥戴的“遥哥”被罚到了惊蛰楼里,就像一只白老鼠掉进了黑老鼠窝,会落得什么下场,自然可想而知了,所以姬宛禾与骆青遥的一帮兄弟才会那样担心。 骆青遥显然也明了自己的处境,对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扬唇一笑,“不用抬举我了,我既没想过出风头,也没想过要立威,脚下这块地盘谁稀罕谁拿去。我只是见不得一群爷们儿围在一起,欺负一个小女子,这种事在你们口中所谓的‘前院’那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我却没想到一来到这里,就大开眼界,不得不叹一句,惊蛰楼果然‘名不虚传’啊!” 冷嘲热讽的一番话,就如火辣辣的耳光打在了院中众人脸上,讽得惊蛰楼里没有一个是大丈夫,专干欺负女人弱小的行径,那紫衣少年听了尤为恼怒,“你……你懂什么?她是一般的姑娘吗?我们整个惊蛰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