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对贞贞而言,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先不说那“童鹿秘宝”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言,不知真假,也不知究竟是何神秘力量,到底能否医治贞贞,就算秘宝当真不假,此刻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把这《茶经》带走吧,我不想看着喻郎一错再错了。” 夜风中,裴夫人泪眼婆娑:“原本喻郎是个最淡泊无求的人,但为了我和贞贞,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起初只是想要保护我而已,却没有想到,会越陷越深,这些年我看着他的野心逐渐扩大,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偏,越来越远,几乎可以说是疯魔了一般,我真怕有一天,他也会落得跟从前的老庄主一样的下场……” 裴夫人泣不成声,她将这《茶经》也偷了出来,就是不希望喻郎再错下去,最终为自己的野心付出莫大的代价,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还有一件事,她也必须要告诉阿朔与夏夏,这也是她日夜难眠,始终无法安心,一定要将他们放走的原因! “我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一定要告诉你们,其实,那取血之法,并非万无一失,全无风险,喻郎为了救贞贞,还隐瞒了一部分……” 裴夫人说到这,裴云朔几人心头同时一紧,目光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月下,裴夫人双眸含泪道:“三成,大概有三成的风险,若是取血的过程中,夏夏的身体承受不住,便会有三成的风险,可能,可能会血崩身亡!” “血崩身亡”四个字一出来,夜风中的几人顿时脸色大变,裴云朔更是骤然握紧了双拳,呼吸灼热:“什么?” 喻剪夏煞白着一张脸,一颗心犹如坠入万丈深渊,在月下颤抖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辛鹤恨声道:“这喻老贼,简直丧尽天良,竟瞒下这等风险,毫不顾及夏夏的性命,这是要推她去“送死”啊!” 裴夫人满面是泪,在月下望着脸色煞白的喻剪夏,语气中也饱含着心疼:“夏夏,好孩子,凝姨对不起你,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再眼睁睁看着你冒风险,用自己的命,去换贞贞的命了……” 她双手捂住脸,泪如雨下:“或许这就是命数,贞贞这一生过得太苦,全叫我们给害了,她走的那一天,我必将一同陪她而去,不会让她一个人孤伶伶上路的……” 原本沉浸在知晓那三成风险,震惊与愤怒中的裴云朔,陡然听到裴夫人这一句话,身子一激灵,猛地一声吼道:“你疯了吗?” 少年白发飞扬在夜风中,眼眶通红,望着裴夫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裴夫人抬起头,显然从少年的这番暴怒之中,听出了那隐含的关切与在乎,她忽然间,心绪激荡难以自持,伸手上前,一把将那道瘦削的身影抱住了。 “朔儿,我的好孩子,你走吧,娘亲这辈子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偿还你……” 肝肠寸断的哭声回荡在月下,少年浑身颤抖不已,忽然一声嘶吼道:“谁要你的下辈子?我下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猛地推开裴夫人,月下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你如果还想偿还我,这辈子就好好活着吧,否则下一世,我和你之间,永无瓜葛!” 这样狠心决绝的话中,却反而听得裴夫人心头一热,泪水愈发汹涌落下:“朔儿……” 她正哭成一个泪人时,一道身影却从那暗室门口,遥遥奔来。 骆青遥眼尖,一下就认了出来,呼吸一窒:“贞贞!” 第51章 抉择 “贞贞!” 夜色中,所有人扭头望去,却见月下那随风奔来的少女,不是贞贞,还能是谁? 她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待到她走近时,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两个布娃娃! 裴夫人瞪大了双眼,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贞贞,贞贞,你怎么来了?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贞贞却拿着两个布娃娃,毫不理会裴夫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月下,只是望向喻剪夏,兴奋道:“姐姐,做好了,我做好了!” 她“献宝”一般,将那两个连夜做好的布娃娃高高举起,欢快道:“姐姐你看,这个是姐姐,这个是贞贞,像不像?” 原来她半夜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给喻剪夏看这两个娃娃! 长空下,喻剪夏心头一震,双目直直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娃娃,泪水忽然顺着脸颊滑下,身子颤抖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贞贞唇边的笑容凝固了,一颗心忽然慌得不行,就算再傻的人,到了此时此刻,也能够感受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她拿着两个娃娃上前,懵懵懂懂地正想要给喻剪夏擦眼泪,“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不哭,贞贞保护姐姐……” 裴夫人却一激灵,将她陡然拉住了,“走,你们快走!” 贞贞脸色一变,抓紧了手里的娃娃,吓得浑身一颤:“姐姐去哪?姐姐不走!” 裴云朔拉过喻剪夏,反应过来,咬牙道:“快走!” 他不能让夏夏留下,担那风险去救贞贞,他生命中只有爹和她了,他不能失去她! 贞贞被裴夫人拖住,眼看四人奔入风中,她浑身颤抖不已,眼神越来越惊恐,抓着娃娃想要追上去,不防间却是摔倒在地,终是爆发出一声撕心的恸哭:“姐姐不走!” 她摔在地上,手里抓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娃娃,仰头哭得伤心欲绝:“姐姐不要走,遥哥哥不要走,不要扔下贞贞,留下来,留下来陪贞贞,不要走……” 她哭得那样凄厉,平时整天乐呵呵,那样娇憨爱笑的一头小鹿,原来伤心起来,竟也会哭得这般撕心裂肺,撕心裂肺到喻剪夏不敢回头…… 她心如刀割,耳边回荡的全是那一声声嚎哭的“姐姐”,她双脚沉重得根本没有力气再跑了! 骆青遥也同样如此,他不住回头望着月下那道恸哭的身影,眼眶跟着红了一片,辛鹤却在旁边却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咬牙道:“青瓜,不能让夏夏把命搭在这里,我们走!” 她声音也有些哽咽,即便再如何于心不忍,却只要想到夏夏,就只能硬起心肠,头也不回地走掉,毕竟那三成风险,她怕夏夏担不起!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夜空,便就在这时,冷风萧萧,山庄中灯火通明,大批护卫瞬间涌出,半空之中,一道俊挺身影踏风而来,衣袂飞扬 正是双目迸射出精光的喻庄主! “站住,你们哪里去?!” 一片混乱之际,裴夫人在身后急声喊道:“快逃,不要停下来,快逃!” 大风猎猎,裴云朔握紧喻剪夏的手,拔足狂奔,出路就在眼前! 喻剪夏心跳不止,扭过头,却只看见贞贞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着,伤心欲绝,哭得满脸是泪。 倏然间,她似乎遥遥望见喻剪夏投来的目光,一下抓住那娃娃,仰起头,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姐姐!” 喻剪夏心中瞬时痛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耳边霎时回荡起贞贞那天真稚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