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外,还提及了大梁的一些法度改革。 他指出了鲁行章那套《梁宫司刑》的许多弊端,对他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剖析,希望能够说服他,不再一意孤行,走那条极端的变革之路,而是与他一起携手前行,放下各自的成见,共同为大梁效力,造福百姓。 鲁行章听了后,久久未言,若有所思,既没有给能否过小镜湖,探望骆青遥的答复,也没有给愿否放下执念,同付远之一起前行的答复。 付远之也不“急于求成”,只是淡淡一笑,顺势提出,要在宫学中留宿一晚。 毕竟身份尊贵,鲁行章也没有刻意怠慢,而是将付远之安排进了书院最好的房间,西苑的折竹居。 就这样,付远之阴错阳差住了进来,熄了灯,却一直没有睡下,而是坐在桌前静静把玩着九连环。 他在等,也在赌,他赌今夜,鲁行章必定会来找他。 只是风拍窗棂间,的确有人来了,却不是鲁行章,而是一袭夜行衣,悄无声息潜入房中的苏萤。 付远之耳尖微动,明显感觉一阵han意袭来,下意识喝道:“谁?” 刹那之间,一把短刀架在了他脖子上,han光毕现。 他呼吸一窒,扭过头,对上了那道黑影。 四目相接中,苏萤瞳孔陡然放大,握刀的手不禁一颤。 第25章 刺客 苏萤做梦也想不到,房中的这个人,竟会是他 那个她心心念念,站在暗处仰望着,却不敢靠近,不敢染指,高高坐在云端上,遥不可及的他。 耳畔似乎又回响起那声温柔的笑,“春光这般好,希望下回见到你的时候,也能如这无边春色般,明丽粲然,朝气蓬勃,好吗?小苏姑娘。” 天意弄人,他们下回相见,却不是在明媚春光中,而是在这漆黑han室里,她拿着刀子对着他。 多讽刺,苏萤握刀的手轻轻颤抖着,心神恍惚间,只觉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夜风呼啸,门外却在这时,冷不丁传来一个敲门声,伴随着一记低沉的男子声音:“付大人,你睡了吗?” 苏萤瞳孔骤缩,手心一紧,霍然盯住那门边,付远之淡定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别紧张,我的‘老朋友’来找我了。” 没错,这个深夜来访的人,正是鲁行章。 他在与付远之一番长谈后,回去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到底还是决定来一趟折竹居,找付远之谈一谈。 他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他心中坚定不移的某些东西,有些被他说动了,或许,他真的可以尝试一下,迈出那不一样的第一步? 鲁行章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他下定决心后,立刻就提着灯盏,披着衣裳,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折竹居,只是敲了许久门,里头都没有声响。 好半天后,才传来付远之毫无起伏的声音:“鲁大人,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谈吧。” “睡下了?”鲁行章一怔,没有想到自己会吃闭门羹,这……这不像付远之的行事作风。 他皱了皱眉,又试探道:“付大人,你今夜当真不想谈一谈吗?” “鲁大人请回去吧。”里头那个声音依旧平平,波澜不起,“我知道鲁大人心急,迫切想与我谈论一番那套《玉宫司刑》,只是夜深露重,我担心鲁大人身子吃不消,还是先行回去吧,我们明日一早再来详谈,如何?” 《玉宫司刑》? 鲁行章倒吸口气,明明是《梁宫司刑》才对,付远之怎么可能会说错?他目光几个变幻,隐隐察觉到什么,在刑部多年办案,这点灵敏度还是有的。 “付大人将那套《玉宫司刑》仔细研究过吗?我实在有许多东西想与付大人探讨,今夜当真不便吗?” “对,我仔细研究了许多遍,睡前又翻了一下,做了点笔记。”里头平静回答道,像是怕鲁行章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第三十六条刑法有点问题,我明日再与鲁大人细说,今夜就请鲁大人先回去吧。” 鲁行章听到这,心头一紧,几乎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陡变。 《梁宫司刑》第三十六条,刺杀皇室与朝廷命官者,视情节轻重判处诛九族与酷刑牢狱不等。 屋外han风呼啸,鲁行章提着灯盏,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旧站在廊上,不动声色道:“付大人,这套刑法至关重要,今夜说什么也要与你好好谈谈,请原谅…… “鲁某无礼了。”说话间,鲁行章手下一用力,将门重重一推,提起的灯盏骤然映亮了房间。 衣袍随风掠起,han意逼人,目光所触间,鲁行章惊愕不已。 冷月高悬,星子稀薄,小镜湖波光粼粼。 十几个少年组成一队,正围着湖边一圈又一圈地夜跑着,个个都热情高涨,难掩兴奋,一句抱怨也没有。 除了夹在中间的岑子婴,他耷拉着脸,苦兮兮地冲前头领跑的那道冷峻身影喊道:“阿朔,非要这么晚训练吗?都跑了好几圈了,什么时候回去休息啊……” 这支围着小镜湖夜跑的队伍,正是白日里选拔出来的蹴鞠队,乌孙国使团即将来访,各项事宜都在紧锣密鼓地敲定着,蹴鞠盛会近在眼前,训练当然刻不容缓。 明日一早,惊蛰楼的这支队伍就要乘舟过小镜湖,去到前院的蹴鞠场,同前院的队伍一起练球,为日后的比赛做准备。 他们早上出发,黄昏时回来,每日要与前院的人一同练上好几个时辰。 这是惊蛰楼第一次“出征”,到前院的地盘上与他们正面较量,意义非凡,裴云朔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有在岑子婴的不断“嚎叫”间,他选择了置之不理,始终冷着一张脸,抿紧双唇,不知疲倦地领着队伍,一圈又一圈地继续跑着。 比起岑子婴的叫苦不迭,队伍末端的一身白衣,倒是轻快异常,整个人都快飘飘然飞起来了。 那正是兴奋不已的骆青遥,一想到明日就能见到宛姐和弟兄们,他就激动莫名,身上涌起无穷无尽的力量。 夜风迎面拂来,他心潮澎湃,脑袋一歪,冲身后的辛鹤道:“小鸟,小鸟,明天就能带你去见我一帮弟兄们了,他们每个人都很好,重情重义,你一定会很喜欢他们的,信不信?” “信啊。”辛鹤扬起唇角,“我早就见识过了,还见识了两回呢。” 她也被骆青遥的好情绪感染了般,心情莫名愉快,在星夜下道:“第一回是在小镜湖边上送你,浩浩荡荡一群人,把我都惊到了,还以为你是什么‘书院一霸’‘混世魔王’呢。” 提起往事,辛鹤忍俊不禁,夜风拂过她的衣袂发梢,月下她眼神格外明亮。 “第二回是在一线天外,你那帮兄弟守到半夜,心急如焚,担忧你的生死安危,对你不离不弃,见到你出来别提多激动了,好多人眼里还冒着泪花,我那时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有许多……说不出来的羡慕。” 辛鹤叹了声,坦然道:“其实我小时候,身边都没什么朋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