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他爱过他。 但段翊霜无疑是个清醒的人。 他与薛兰令同样孤独。 因为走过的路太长,去的地方又太虚无缥缈,追求的东西总是很远很远。 一旦要走,要走到尽头,要追到结果。 路上就很可能丢掉所有。 这些拥有过和未拥有的,都会失去。 薛兰令又道:“我找到了王小四,他承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给出的也的确是假情报。” “但他确实听说过这个人,虽然不能确定是男人还是女人,却能确认,这样一个人,是来自扶义城。” 段翊霜道:“从扶义城来,那天机楼应该知道此人的消息。” 薛兰令道:“如果天机楼也不知道呢?” 段翊霜问:“那你知道吗?” 薛兰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比起天机楼,还是自己去找比较适合。” 段翊霜问:“要怎么找?” 薛兰令温温柔柔地笑了:“去扶义城,总会找到。” 段翊霜却道:“你不想留在这里,你想去扶义城。” 薛兰令道:“我在扶义城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做。” 段翊霜侧首去看他。 唯有在这个时刻,段翊霜觉得自己有资格追问:“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薛兰令却摇头:“不算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段翊霜问:“那算是什么?” 薛兰令靠近了他,那浅淡的香气似乎一瞬间就将他围困其中。 薛兰令说:“只要你求我,你听我的话,那我想做的事情,就可以暂时变成不想做的事情。” 段翊霜蹙了下眉。 他说:“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我求你?” 薛兰令眼睛弯弯,恍似盛着星海银河般亮:“我很欣赏你的坚定,所以终有一日,我会找到你那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破绽。” ——那是他曾经在山间夜下说过的话。 段翊霜还记得,自己当初问他——“然后要如何对我?” 薛兰令说:“我会怎样对你呢?我也不知道。” 段翊霜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一霎读懂了薛兰令现在的答案。 薛兰令也的确应下他的这份“读懂”。 薛兰令道:“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你的破绽,所以也就到了我该怎样对你的时候。” 段翊霜已知晓他究竟在做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破绽。 可段翊霜还是要问:“你看到了我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破绽?” 薛兰令点了点头。 他很少这么温柔,隐隐显出几分乖顺,像个极懂事听话的晚辈。 但他的声音与言语总是带着尖利的刀刃。 每一回,都会轻易扎进人心最深处的隐秘里,不沾血,不觉痛,却又什么都尝尽了。 薛兰令笑意盈盈同他讲:“你对喜欢的人毫无底线,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作者有话说: 有琴弘和:有你不会的事情吗? 教主:不会生孩子。 有琴弘和:??????? 小翊:我真的是有底线的人。 穆常:没错,我作证。 黎星辰:的确,我作证。 朱子平:我也可以作证。 八大门派&全江湖:我们都可以作证。 小翊:但是我的底线对薛兰令没用。 众人:????? 有琴弘和:我可以解释,在薛兰令面前有没有底线都没用,因为薛兰令没底线。 教主:是的,我没有底线。 小翊:…… 第四十四章 世间有种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只有一个人做决定,那旁人都需听他的话,按照他所说的来做事。 可如果有两个人都可以做决定,就只能一方说服另一方才可成事。 段翊霜有这个决定的资格。 他能够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他觉得还没有到应该离开的时候,可也承认,薛兰令所说的话语,的确很有几分道理。 他们总不能在这里漫无目的等人上钩。 他们唯有主动。 他们在渭禹城多停留了两日。 时日一到,就要立刻启程。 要抓紧时机。 他们便在一日yīn天策马离去。 出了城,要绕路而行,赶往扶义城的时间,应得控制在半月以内。 时间不能太长。 长了则会有变数。 这是彼此不需要qiáng调的默契。 有琴弘和买下的是三匹良驹。 天底下做生意的人,都很会夸耀自己的商品。 所以他买下的,也都是千里挑一可日奔千里的好马。 他握紧缰绳,远远儿将薛兰令两人甩在身后。 刮来的风chuī得很响。 扫在额前颊侧,就像冰刀子般利。 但很快,有琴弘和勒住缰绳,又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对赶来的两人说:“前面有座小城,叫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