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兰令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零星温柔笑意:“门主想看属下的忠心,属下自然不会推辞。” ——这句话音落下了。 刀先刺进段翊霜的右腿。 比之更重的伤,段翊霜也受过,更痛过。 但绝没有一次伤得让他的心也跟着痛。 ——他其实已经很少受伤了。 他几乎不会受伤。 可薛兰令刺过他三刀,每一刀,他都不曾料到。 他总是在意外。 说不出是心酸还是茫然,愤怒亦或悲伤。 段翊霜想转头去看薛兰令的神情。 ——却又忽而想起,他看不见薛兰令的神情。 即使看见了,也读不懂那张脸。 ——无论快乐痛苦,所有心绪,都被薛兰令掩藏在毫无真心的笑容里。 段翊霜想,他知道的。 他知道薛兰令的心已经死了。 可他等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自己的心是活着的。 ——会跳动,也就会疼痛。 段翊霜没能转头。 他不再想,薛兰令也捏住了他的下巴,不允许他转头。 那就会很疼。 那把刀似乎还想往上划去。 俞秋意忽而道:“放过他!你就算要我的命都行!” 门主怫然不悦:“你的命并不比他值钱。” 俞秋意道:“可我有用,你说的,我对你有用。只要你放过他,我就做你想让我做的事!” 门主道:“那或许会很难。” 俞秋意道:“我不怕难。” 门主道:“或许会死。” 俞秋意没了耐心,直接吼道:“我还怕这个?!” 门主便转头看来。 门主道:“那就放了他吧。” 薛兰令的表情隐在面具之后。 他轻声说话:“可他知道七刀门的秘密。” 门主一摆手,道:“随你怎么处置,但不许让他死。” 话音落下,门主拎起俞秋意的后领,带着人翩然而去。 薛兰令终于松了手。 刀被他拔出。 血流得不少,将黑衣浸出一片湿意。 他收刀后退,段翊霜脱了力,脚下不稳,láng狈地瘫坐在地。 疼痛让人连抬眼都很困难。 段翊霜想,这不是自己最láng狈的时候——却是自己最不想láng狈的时候。 他额上虚虚冒汗。 薛兰令绕过来,站在他的身前。 薛兰令取下了面具。 惊心动魄的感觉何等明显,那张脸总轻易让人沦陷。 可段翊霜忽然觉得,自己难得清醒。 在这凄凄寒风chuī拂的夜色里,段翊霜的声音也有些冷:“薛兰令,你想要什么?” “你想我回答什么?” “……这不是我要回答的问题。” “哥哥总是在怀疑我,”薛兰令柔柔笑语,“是你说想要探查七刀门的秘密,所以我今日才会站在这里——若非如此,我又为何要留在七刀门?” 段翊霜道:“我不认为你我之间的关系,能让你做出这种事情。” 薛兰令道:“我们关系很不好吗。” 段翊霜道:“至少谈不上好。” 薛兰令道:“所以你喜欢猜我的想法,因为你至始至终,也不肯相信我的为人。” “这与你的为人无关,”段翊霜道,“只与你我本身有关。” 薛兰令问:“你以为我留在七刀门是为了什么?” 段翊霜道:“你要什么?这里究竟有什么是你非常想要的东西,以至于你非要留在这里不可?” 薛兰令道:“哥哥还是不信我是为了你。” 段翊霜道:“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就不会有这一刀。” 顿了顿,段翊霜缓了语气,他轻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薛兰令沉默许久。 那双眼睛盛着月光,粼粼如水波。 段翊霜就在眼底。 他俯身,探指揭下了那张面具。 段翊霜的脸有些苍白。 名震江湖的无瑕剑竟能如此láng狈。 不沾污秽的白玉满沾污秽。 眼尾有绯红的颜色。 ——却依然清冷如霜雪。 薛兰令笑了。 他笑得很淡,所以看不出那是个怎样的笑容。 他的声音也很温柔。 薛兰令道:“段大侠,不管你信不信——这七刀门里,没有我要的东西。我真正要的东西——在你的身上。” 他一语落定,夜风比这两句话更沉。 作者有话说: 教主一共划了小翊三次。 快要出场的神助攻:渣男、渣男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神助攻:做得好啊! 小翊:? 神助攻·chūn秋谷主·神医·有琴弘和:(一脸深沉)爱情,往往发生在你图他好看,他图你好吃的时候。 小翊:吃人是不对的。 有琴弘和:ysy qs 教主:但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