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真道:“你早就发现我是男人!” 楼鹊已掩唇一笑,眼波顾盼而飞:“若非如此,我又为何要向你们借那盒胭脂?” 林天真道:“你既已知道,那就是为了杀我们才请酒!” 楼鹊已道:“何至于呢,我可不是为了杀你们。” 林天真道:“可天问斋的人要杀我们!” 楼鹊已笑道:“天问斋是天问斋,连环榭是连环榭。天问斋的人要取你们的性命,可我连环榭却不想要你们的命。” “所以方才,我用连环榭办事为由,赶走了在此地的天问斋之人。否则……你兄妹二人腹背受敌,怕是这位侠士出手,也没办法让你们全身而退。” 他这般说话,眼神凝在了段翊霜的身上。 凡是江湖人,皆不会忽略段翊霜。 因为段翊霜的气质超脱尘世,纵然易容乔装,也还是让人见之难忘。 楼鹊已道:“有二位侠士相助,你兄妹二人倒是极难被我们得手了。” 林天真眉峰一皱,又道:“那你现在要如何?” 楼鹊已道:“少年人,你这般年轻不知事吗,为何总是问我这样的问题。” 林天真被他这句话给噎住。 薛兰令道:“你不想拦我们。” 楼鹊已道:“自然。我若能拦住你们,自是要拦的。可我拦不住,也就不会勉qiáng自己。” 薛兰令又问:“你没有设下埋伏?” 楼鹊已傲然道:“楼某最不耻此般行径,是以从来不会设伏阻拦别人。” 薛兰令道:“那你如何向连环榭jiāo代?” 楼鹊已道:“连环榭不需要我jiāo代,若我一人可以拦住你们所有人,那要jiāo代的不是我,而是连环榭。为什么他们派出这么多的人,却没能带回任何一人?” 薛兰令笑了起来:“楼老板是性情中人。” 楼鹊已道:“我总归是赢不过你,你们要走便走。我既不会帮你们,也不会害你们。” 薛兰令便问:“楼老板别无所求?” 楼鹊已道:“若有事相求,又何至于此。” 他话音甫落,薛兰令已站起身来。 另外三人随之站起。 楼外急雨已落了很久,如今再抬眼去看,只见乌云尽消,阳光悄落。 檐角正挂着一轮骄阳。 段翊霜握着剑,率先下了楼。 林氏兄妹跟在他身后,林天真嫌这身衣裳麻烦,半路还停了脚步,撕下一片裙摆。 楼鹊已问:“阁下还不走吗?” 薛兰令笑着,柔声道:“我觉得楼老板的名字很好听。” 楼鹊已道:“我亦觉得自己的名字十分好听,若是能被阁下记住,也算是我的荣幸。” 薛兰令道:“连环榭中竟有楼老板这样的人,无愧八大门派的威名。” 楼鹊已横他一眼,指尖抚过鬓花,痴痴笑了:“哪里,能与阁下这样的奇人过招,胜过有这赫赫威名。” 薛兰令道:“如此,前路漫漫,我先告辞了。” 楼鹊已道:“何不饮一碗酒?” 薛兰令低声笑起,道:“那也不错。” 他二人碰了杯,各自将酒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楼鹊已赞道:“好酒!” 薛兰令不语,只面带笑意地看他,眼底不见任何情绪。 那幽渊当真很沉。 沉到楼鹊已望去,只觉得自己的头也很沉。 心也很沉。 什么都沉到了最底下,便又轻飘飘的。 楼鹊已面色大变。 他想拔剑再刺,却浑身无力地栽倒在地。 他面朝下,竭力把剑立在地上,拄着剑勉力支撑越发脱力的身躯。 可于事无补! 薛兰令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这重重、沉沉的压力,让他完全抬不起身,连抬起眼帘都不能了! 他看不到薛兰令的脸。 也看不到薛兰令的任何! 他只觉得冷。 冷到好像血在从唇边溢出,渐渐难以控制般,被他吐出好几口来。 薛兰令不看他。 薛兰令在看窗外,看骄阳,看檐下的飞鸟。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神情淡得很。 楼鹊已只听到那人轻之又轻的说话。 每一字,都像惊雷砸在心底。 那人说—— “下辈子要记住,我是下毒的行家。” 楼鹊已心神巨震,他张口想要说话。 可话到齿间,将将发出一个“你”字,他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薛兰令挪开了脚。 黑衣不沾半分血迹。 这般绝美,又这般狠毒,好似谈笑间夺人性命,竟是如此寻常。 也许当真寻常。 薛兰令懒懒笑道:“……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楼老板出场即退场,盒饭还是热的。 教主,好美好绝好辣好狠。 我再重申一遍!教主他,真的要杀很多人的,他绝对不是好人!但也不算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