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翊霜一怔。 那肤如白玉的手探了过来。 薛兰令将白玉箫送到段翊霜身前,道:“会chuī吗?” 段翊霜道:“为何要问我。” 薛兰令道:“我觉得你是会的,你听懂了。” 段翊霜问:“我说过自己听懂了吗?” 薛兰令脸上笑意温柔,他隔着灯火,眼底似乎也浸出些许暖意。 ——“我猜的。”他如此说。 白玉箫终究被他放在了段翊霜的掌心。 他微微仰头,少年般的骄矜:“你可以chuī了。” 他这样说话,好像段翊霜坐在此处,就是为了给他chuī曲。 段翊霜却也没有拒绝。 箫声并不冷。 它不似方才冰寒,也不见落了雪。 箫声像在潋滟生波的湖面,行了一艘小船。 船上没有人,却被风chuī得很远很远。 远至青山前,湖上有雾,湖边跃出半轮朝阳。 轻飘飘的风与水。 箫声止住时,薛兰令忽而道:“有个问题,我也是才想起。” 段翊霜握着白玉箫,指尖也在泛白。 段翊霜问:“什么问题?” 薛兰令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指尖。 薛兰令道:“……方才,我先chuī过这支箫。” 段翊霜愣怔片晌,似想起什么般,低头一看。 他耳尖一红,脸上一片绯红登时染遍,尽蔓入衣襟之中。 作者有话说: 教主,他好会。 小翊,他好纯洁。 你们之间究竟谁才是那个十九岁的啊! 第十四章 “现在就要走?” “现在就走!” 天光未醒,樟城又刮了一阵急风,忽而有雷鸣滚滚而至,惊落了一场大雨。 林天真半梦半醒间被人唤醒,尚且有些糊涂,人却已先被林天娇带到了车马旁边。 林天真打着哈欠问:“怎么现在就走?” 天未亮,雨也滂沱,这实在不是个合适的时候。 ——可他们必须现在就走! 林天娇急道:“大笨哥,你问这个做什么,赶紧上马!” 她臂上使力,林天真倒还真的随着她的力道翻身上马,抓紧缰绳时,又长长打了个哈欠。 林天真问:“你呢?” 林天娇一指旁边:“我早就挑好了,就等你!” 林天真道:“你没有睡觉?” 林天娇道:“我没有睡着。” 林天真问:“那是谁说要走的?” 天边惊雷一响,林天娇回首看罢,也不答话,只扬起马鞭抽下,她身形不动,林天真却惊叫着被马儿驮着先奔了出去。 林天娇此时再扬马鞭,身下黑马的蹄声哒哒,跑得飞快,不出片刻,就已追上了林天真。 林天真仍旧糊里糊涂的:“到底怎么了?” 林天娇骂他:“大笨哥,你怎么这么多的问题?!有什么一会儿我再同你解释,现在你先跑快点!” 林天真道:“如今是马儿在跑,又不是我跑,我怎么跑得快?” 那匹黑马*见着就要越过去了,林天娇冲他做了个鬼脸,马鞭一甩,正正抽在了他那只马的屁股上。 马儿受了惊,吃了痛,立时蹬开马蹄向前疾冲,林天真满身淌着雨水,视线模糊,叫道:“啊啊啊啊我看不见了——” 扑面急雨灌入口中,林天真一时不察反被呛住,在马背上被颠了个要死要活。 待马儿冲到城门前,他还没能喘气林天娇也是跟了上来,探手将两条缰绳抓紧,高声道:“驾——” 两匹马并两个人,就这般,在大雨滂沱、天色未醒的时候,直直冲过了那道城门! ——城门竟是大开的! 林天真在雨中茫然回望,只见得樟城模糊的轮廓越来越远,逐渐再也望不见。 林天娇勒马急停,翻身去拽他的手腕。 此时林天真的瞌睡已醒了大半,他下了马来,被林天娇拖着走了一段路,就在一间破庙中见到了薛兰令二人。 庙里佛像布满了灰尘,一簇火光拥在地上,衬得衣上脸上的雨水就像在发光。 很温暖。 林氏兄妹跟着坐在了火堆旁,林天娇伸出手烤了烤火,雨水从她的头发上不断滴落,林天真看不过眼,抬手想给她擦擦,却被她偏头躲过。 林天娇道:“本姑娘自己能行。” 林天真道:“你是很行,但你头发这么长,自己能擦完吗?” 林天娇迟疑了一瞬。 迎面便被扔来一张gān净的毛巾。 林天真愣住。 林天娇也有些震惊。 兄妹二人齐齐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薛兰令。 ——这张突然而然扑至的毛巾,方才正是被他所掷出! 林天真道:“这、这……” 林天娇也说不出话来。 但凡与薛兰令相处过的人都会发现,这个人实在没有多少能够称之为“体贴”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