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汉子粗声粗气道:“这可由不得你了!二弟,快些放了讯号弹,让堂里的人过来,将这小子擒住!” 那被他唤作二弟的人立时拿出一支红pào仗来。 “你还有后悔的时间,”刀疤汉子道,“堂里的人来得快,你就算武功再高,也逃不过我们天问斋里的几位轻功好手,届时若是被擒住了,那可就不是跪老子一个人,而是人人你都得跪!”说罢,又哈哈大笑起来。 薛兰令却还是笑,他只问:“你不走吗?” 刀疤汉子一怔:“什么意思?” 薛兰令道:“你可以走,也可以不走,但你若走了,还有命可活。” “胡言乱语!”刀疤汉子一扬手,抢过那支讯号弹,紧在手里,就要拉下插销。 可他刚刚将手放在上面,手腕就是一痛! 那痛楚竟像是从身体里发出的一样,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伤痕,众人也不曾看见什么兵器打伤了他,只可见到他握着pào仗,却忽然将pào仗丢下,捂住自己的手腕痛呼出声。 是什么人,是何时出手伤了他,他不知道! 只知道这般痛楚几是常人不可忍受的,恨不得抽刀砍下这只手,好不那么痛苦。 可他连刀都没有了,刀已经碎了! 直至此时,心底才生出些后悔来。 因为刀疤汉子终竟想起,能仅用三块青瓷茶盖震碎刀刃的人,武功绝然超脱,很可能根本不在乎杀不杀他! 江湖上八大门派的名声响亮不假。 可再响亮的名声,也不会因一个小小的门派弟子而去开罪一个高手。 后悔了,更后悔了! 一些事情但凡想到这个地步,后悔就如山般压了下来。 刀疤汉子立时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弟、三弟,快,快些把银钱都jiāo出去,不、不,把我的令牌也全都jiāo出去!” 那两人不敢劝他,在他身上摸索一阵,不一会儿,桌上就垒出一座小山。 银钱一摞,天问斋的通行令牌几枚,摆在桌上,是十成十的诚意了。 薛兰令却没有碰。 薛兰令道:“罢了,我也不爱做这些坏事,我是个善良的人。今日,全当给你个教训。” 他说完,先站起身来,找茶棚老板付了茶钱。 然后他转身同段翊霜说:“哥哥,走罢,这么好的天气,理应多看看风景,而不是坐在这儿,听野狗狂吠。吵死人了。” 段翊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已倒在地上蜷缩的人影上。 过了一会儿,段翊霜站起,跟着薛兰令的脚步,离开了。 刀疤汉子劫后余生,庆幸不已。手腕的剧痛慢慢消退,理智与愤怒又冲回他的头脑。 他既恨,又不敢恨,慌忙让两位兄弟把令牌银钱都给他兜进袋子里。 三个人把苦茶喝完了,一脚蹬开凳子,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茶棚老板不敢管他们要帐,苦着脸点数着方才薛兰令给的茶钱。 忽然眼睛一亮。 薛兰令给的,是一锭银子。 茶棚老板心下欢喜,又觉得这钱财实在太多,慌忙冲着薛兰令离去的方向拜了拜。 然则刚一拜下,再抬起头时,离去的那三人背影尚可看见,却忽而一震,三个人都直直向下倒去。 “砰”一声巨响。 茶棚老板小跑过去,躬身看了,见这三人一动不动,壮着胆子,先把刀疤汉子翻了个身。 这一看之下,茶棚老板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那刀疤汉子七窍流血,已是死了。 茶棚老板不敢再去翻另外两具尸体,站在一旁心扑通直跳,不知如何是好。 他手心一紧,那锭银子就咯了手。 茶棚老板低头一瞧自己掌心。 直至此时,他方觉出这份钱财的滚烫。 作者有话说: 教主,好漂亮,好狠毒,好辣。 他叫哥哥还是很有一手的。 他被囚禁了七年但是什么都很NB的亚子让小翊很迷惑。 但小翊不说,小翊偷偷记小本本。 第九章 林氏兄妹在远处的树林前等着薛段二人前来会合。 如今天气正好,晚阳挂梢,huáng昏霞色蔓延得天色宛似嫁衣般红。 林天真淌着汗,坐在路旁,林天娇正站在他身前,扳着手指数落他自离家之后做过的很多错事。 譬如走错了路险些没能找到客栈,行侠仗义却差点被地头蛇给关起来唱曲卖艺。 以及—— 林天娇道:“你还丢了钱袋子!大笨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本姑娘都不至于这么傻!” 林天真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天逃命来着,那么着急,谁还记得住!” 林天娇道:“我就记得住!” 林天真乐了:“那你这么厉害,怎么要我管钱,自己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