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香主嗤笑道:“废物一个,我还会在乎他的死活?” 这绝情的话语出了口,青二唇上发白,却只字不言。 林天真道:“你怎能这么丧心病狂?” 何香主道:“少年人,这人间早就丧心病狂了,有谁是没有病的吗?这天底下人人都有病!像你这样的人,就是得了善良病!永远都在做好事,殊不知好事永远都是做不完的,自己越是如此,越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林天真被他说得满心愕然。 从未有人说过善良是一种病。 这些离经叛道教人震撼的言语,林天真闻所未闻,更是从不曾想过。 他一时无可反驳,何香主就往他再近一步。 几乎是在一刹那! 薛兰令自佛像背后飞掠而出,万千墨影铺面,何香主二人只来得及看到一袭又深又重的黑色,随后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林天真喜道:“薛大侠!” 林天娇也跑了过来,衣摆的布条包着她受伤的双指。 薛兰令站定了,朝阳洒下一缕,映着他衣上金线,在这破庙里竟如同整个人都发着光。 薛兰令在笑。 可段翊霜随之走来时,神情却显得有些冷。 段翊霜俯身查探。 薛兰令道:“哥哥放心,我没有杀他们。” 段翊霜道:“你知道我在担心这个。” 薛兰令笑道:“方才在佛像背后哥哥就在怀疑我了,那枚尖针本来也不会刺进这位何香主的喉咙……毕竟,我也并不是个嗜杀的人。” 段翊霜便坦然承认了自己先前的怀疑。 他不觉这有什么错。 他很坦然,话音就温柔了几分:“这样很好。” 薛兰令对上他的眼睛,懒懒笑罢,转而问林天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不打算对我们说实话吗?” 林天真愣了愣。 段翊霜也道:“不错,我虽依然不解天问斋为何要对你二人出手,但凭这何香主的话意,恐怕背后更有了不得的隐情。” “所以你还是好好jiāo代,”薛兰令道,“我现在心情是很好的,若我心情差了,就不想再管了。” 林天真还是有些发愣。 林天娇忍不住了。 她用肩膀将林天真挤到一旁,自己慌慌张张地开口道:“我说、我说!我和大笨哥是亲兄妹,但我们被天问斋追杀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加入天问斋!” 薛兰令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天娇张着嘴巴,歪头迷茫地看他。 薛兰令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你们愿意说出真相,那这真相,可以在离开之后慢慢再说。” 他说罢,还不忘向段翊霜问一句:“哥哥以为呢?” 段翊霜没有说话。 段翊霜只是握着剑,率先走出了破庙。 作者有话说: 小翊:我突然发现八大门派里有内鬼。 善良坦dàng的无瑕剑对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但教主在想:太好了,我又有事情可以搞了。 第十七章 破庙外的路是一条极宽的路。 这条路上跑过两匹快马,也积着一夜风雨凝成的水潭。 段翊霜走得很快。 像他这样武功高qiáng的人,通常不会走这么快。 因为越是厉害,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喜欢将自己bī迫到绝境。 ——这当然不是绝境。 可林氏兄妹乖乖跟在他身后时,能觉察出他的几分急迫。 说急迫却又不似急迫。 段翊霜的心里有事。 这种“有事”其实很不明显,他也一贯是个沉默的人。 但沉默也有不同。 现在段翊霜的沉默就和以往很不相似。 他走在最前面,淌过一溪小河,过了两座木桥,在清风chuī来时走进了一座小城。 城里人来人往。 他们寻了间远离街道的偏僻客栈,只定下一间房。 段翊霜坐了下来。 坐在桌旁。 林天娇没敢先说话。 薛兰令道:“先说说你兄妹二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天娇看了林天真一眼。 她道:“我们是天意镖局的人。” 薛兰令道:“天意镖局?” 林天娇道:“是,天意镖局。” 薛兰令偏首问段翊霜:“天意镖局是什么?” 段翊霜沉默片刻,淡淡答:“通州天意镖局。” 薛兰令道:“这个天意镖局很厉害?” 段翊霜道:“不厉害,但很有用。” “什么样的有用?” “天意镖局掌管通州所有商路,任何人想要从中通过,都会选择由天意镖局护镖。” 薛兰令将白玉箫抵在下颌,闻言对林天真笑道:“没想到啊,你们兄妹居然是这么有钱的人。” 林天真面色一红。 诚然,他有钱到如今连喝茶都付不起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