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松枯楸意轉哀,欲歸小立更徘徊。北風又增人間恨,皚皚白雪堆新塋。 呼嘯的寒風,配上零落細碎的雪星,三個人佇立了許久。 駱北看向那名幸存的女子面容戚戚,輕輕拉一下駱櫻英。 她心領神會,走了過去挽著那女子,輕聲說:“姑娘,斯人已逝,還請節哀。” 那女子停下啜泣的眼眸,輕輕擦拭眼角,轉過身對駱櫻英二人低腰行個大禮:“多謝姑娘和公子出手相救。此處事情已了,我們就此別過了,妾身怕待會那群賊人卷土重來。” “這個,姑娘無須擔心。只是兵荒馬亂的,姑娘和姐姐為何出現在此。”駱北疑惑地接了話頭。 那女子對著駱北再次盈盈一禮,悲不自禁,“妾身名叫沈悅兒,是平遙城醉川閣掌櫃的小女兒。匈奴賊軍來襲時候,家父和姐夫都被擄走了,生死不知,妾身便和姐姐辭別老母,來這城門外打探消息,卻不曾想……” “好了,悅兒妹妹,都過去了。”駱櫻英看到她鼻尖一抖又要哭出來,連忙勸慰,轉過身來,“哥哥,我們護送她回去吧。” “嗯,也行,沈姑娘你的母親住在哪裡?”駱北聽到沈悅兒的解釋,心中暗想,看來應該還有更多的難民。 他便牽回了坐騎,安排駱櫻英和沈悅兒同坐一乘。 沈悅兒聽說這兄妹二人要護送自己,看向駱北的眼神浮現了一抹羞意,“公子還是叫妾身悅兒吧,家母和一群逃命的難民都躲身在那一片的山谷裡。” 話音方落,駱櫻英就扶她上了馬,和駱北一起並駕行駛。 駱北順著她指的方向,見是一片丘陵交接口,輕揮一鞭,心中困惑不解,這群人為何不往大楚境內深處逃亡。 “大家夥每隔幾年,都會遭遇一次匈奴賊的騷擾,所以有些習慣了,在山谷裡做了準備,等著賊軍退去。” 沈悅兒心靈聰慧,看到駱北蹙起了眉梢,大概猜到了他心中疑惑。 “那即使如此,你何苦著急出來尋你父親,不再等些時日。”駱櫻英聽到沈悅兒的話,心急口快地說了出來。 駱北聽到後,沉聲喊一句:“三妹!” “公子,姐姐的話沒有問題。”沈悅兒轉過身來對駱櫻英答覆,“今年不知為何,匈奴賊軍十分凶殘,殺戮並燒壞了不少地方,所以妾身等人才惶恐。” “是這樣啊!”駱櫻英摟住沈悅兒的腰,“悅兒妹妹坐好了哈。” 馬蹄濺雪泥,刺骨的寒風鋪面而來,三人兩匹,不一會來到了山谷旁。 駱北看到不遠處,有一名關隨影安排的斥候疾馳而來,忙籲的一聲勒住韁繩,“三妹且等一下。” “屬下拜見天子殿下,公主殿下!”一眨眼的功夫,那名斥候就來到身前,下馬躬身行禮。 駱北面露喜色,斥候來了,說明消息打探清楚了,連呼道:“快起來,是不是消息測探清楚了?” “是,關將軍讓屬下來傳話,平遙古城大約有一萬北魏鐵騎,匈奴的兵甲也囤積在城內,但具體多少人暫不清楚。” “呵呵,這大個大單於還是挺謹慎的,倒是這個北魏,父皇壽宴並沒派人來,膽子不小啊。” 駱北言畢,抬手下令道:“讓關隨影,安頓大軍,做好防備,本王已經差人給大單於送消息了,估計今夜就會有動靜。” 駱櫻英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難怪哥哥在沈悅兒昏迷時候,讓那群匈奴兵帶著冒頓快滾。 “是!”那名斥候上馬就要走。 “對了,讓他一會兒帶隊人馬來此,把本王的鍋也帶來。”駱北忙補充一句。 沈悅兒聽到兩人的對話,滿臉震撼地看著駱北的臉,直到此刻才喃喃道:“他是當朝太子爺。” “公主,請放妾身下來,萬不敢與您的千金之軀同坐一乘。”反應過來的沈悅兒,慌裡慌亂地要下馬。 駱櫻英充滿笑意,摟腰的手抓地更緊了,輕笑一聲:“好了,別亂動了,戰亂時刻哪顧得這許多俗禮。” “嗯。”沈悅兒紅著臉,也不知嚇得還是羞的,把身子往前傾斜,伏在馬上。 駕! 駱北處理完事情,催著兩匹坐騎緩緩走進山谷。 入目所見,有幾座破舊的傍山木房,未見炊煙,或許是大家是怕暴露自己吧。 “殿下,公主,我們到了。”沈悅兒先開口,抓著鬃毛要下來。 駱北跳下馬,看著幾個灰頭灰臉的小男孩,躲在不遠處啃著手裡髒兮兮的窩窩頭。“他們就吃這些?” 駱櫻英幫扶著沈悅兒下馬,抬頭也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疑惑。“哥哥,他們怎麽在啃石頭?” “公主,那個是我們提前做得黑豆面窩。”沈悅兒臉色一黯,她知道皇族之人肯定不了解民間疾苦。 “哦。”駱櫻英臉紅地吐了舌頭,再也不開口了,唯恐在駱北那嚴厲的眼神下再說出什麽過分的話。 唉,駱北見到駱櫻英的表現,不由得歎氣。 前世他讀過一個故事,講的一個皇帝聽說難民沒有米面吃不上飯,他反而質問大臣難民為何不吃肉糜? “殿下,公主,感謝相送到此,山谷簡陋,妾身就不留二位了。” 沈悅兒見到駱北也歎氣,誤認為他們二位貴人都在嫌棄此地,本來想要挽留的話變成了道別。 駱北大笑一聲,拉住沈悅兒行禮的玉手,“本王也過過苦日子,你們都是大楚的臣民,本王怎忍心你們繼續受苦。” “對啊,我哥哥是要做萬民之主的人。”駱櫻英也知駱北豪言壯志,立馬也貼身上前,挽著沈悅兒的胳膊。 “走吧!帶本王進去瞧瞧。”駱北未注意沈悅兒臉上布滿紅霞的樣子,徑自拉扯著她前進。 駱櫻英見到駱北如此大膽,拉著人就走了,隻留自己在原地,忍不住嘀咕:“父皇說的對,哥哥就是混蛋,又讓他騙了一個姑娘。” 同為女子,駱櫻英也知道方才同乘一匹馬時候,沈悅兒三番五次偷瞄駱北。 “站住,那來的人?”兩個面黃肌瘦,棉衣髒兮兮的男子,手持鋼叉跳了出來。 “大膽,吾乃大楚最帥太子!” 駱北看到突然頂到臉前的鋼叉,嚇了一跳,怒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