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芳殿喧鬧了半天,終於安靜下來了。駱北包扎好傷口,見到駱景德依舊無視自己,氣呼呼地領著李清蓮回到了儲君殿。 駱景德眉頭緊皺,看了一眼狀況剛穩定的駱閃,以及梨花帶雨的甄貴妃和駱櫻英,歎了口氣:“說說吧?今日的事情怎麽會鬧成了這個地步。” “陛下,太子心狠手辣。他竟然要殺英兒,我的閃兒眼見英兒危險,前去救援卻被踢成重傷。” “求陛下為臣妾做主啊!” 甄貴妃淚如泉湧地撲在了駱景德腿上。 “只是如此嗎?” 駱景德冷哼一聲,“為何今日,這后宮到處都是帶劍的宮女和太監?甄教主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麽?” 皇帝聽了甄貴妃的話,顯然並沒有全信,他雖然默許了甄貴妃重建聖蓮教,但是也沒想到。一直與世無爭的甄貴妃,竟然會指使教徒在后宮屠戮異己。 “還有你這兒子,怎能無詔私闖后宮?”駱景德瞪了一眼昏迷的駱閃。 “父皇,英兒也有疑問,太子哥哥是拿了旨意,才來后宮查母妃的聖蓮教嗎?” 駱櫻英見甄貴妃被駱景德連番逼問嚇呆了,不由得心急替她開了口。 “哼!他是個混蛋,你們都要學他嗎?” 駱景德並沒有直接回答駱櫻英,反而咆哮著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先前太子逼著朕,要對你們聖蓮教采取措施,朕極力攔截,唯恐這后宮在發生骨肉相殘的事情。” “沒想到到最後,事情還是到了如此地步。” “既然如此,你們也準備一下,把這宮牆內外的觸手修葺一下吧。” 駱景德幽幽在歎了一聲氣,似乎蒼老了許多,起身擺駕就回禦書房了。 “哼!父皇就是愛和稀泥。”駱櫻英見到父皇離去,不滿地嘟著嘴。 “慎言,櫻英,他可不是個老好人。”甄貴妃警惕地打量一眼宮殿外,又繼續喟歎道,“十年前的事情,你以為沒有他的暗中推動,單憑皇后一人能滅了我們聖蓮教?” “昨日曹貴妃之死,我們雖然聽湯嬤嬤說是駱北乾的,但是若太子真想殺曹貴妃,在大殿內本就可以下手。為何去而複返,多此一舉?” 甄貴妃冷靜地分析著。 “母妃的意思,是父皇指示的??” 駱櫻英因為曹貴妃的死對聖蓮教有益處,所以並未細查,此時再聽到甄貴妃的分析,她才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是啊,陛下在位數十年,怎可能是個和稀泥的主。” 甄貴妃悠悠地感懷,眼神中透著警覺,“十年前,他不就借著聖蓮教和皇后拚鬥,一下子消耗了后宮兩大勢力派系。” “所以母妃的意思,現在的局面也是父皇暗地促成的,目的是太子、曹丞相與我們聖蓮抵消各自勢力。” 駱櫻英語氣裡充滿了寒意,一直以來都小瞧了自己的這位父皇。 “嗯,但是陛下應該沒想到,自己的混蛋兒子竟然脫離了控制。” 甄娘娘畢竟和皇帝夫妻相處那麽久,還是猜到了,駱景德方才怒極甩袖離去的真正原因。 “那我們就聽父皇的話,舍棄一些東西,把下面的鬥爭讓給他們父子二人吧。” 駱櫻英扼腕歎息,鳳眸中卻透著戲謔的冷芒。 …… 禦書房,駱景德端坐在上首,魏公公侍立在側。 “今日的事情,你怎麽看?”駱景德一邊翻閱書桌上的折子,一邊輕聲說話。 “回主子,老奴不明白。”魏公公的躬身回應。 “奸猾鬼,朕的很多事情,你都知道。先前派你在曹貴妃那,現如今回來了,你就繼續幫朕領暗影衛吧。” 駱景德知道魏公公這副姿態,一是忠心,二是藏拙。 “是!”魏公公鄭重地應下,他知道自己在駱景德心裡的位置還未改變。 “聖蓮教的發展,這些年你也幫朕盯著呢。”駱景德擰過身來,直直地盯著魏公公的雙眸,“你是否覺得朕收網的太快了。” 魏公公並未開口,但眼眸裡的疑惑一閃而過,讓駱景德捕捉到了。 “好了!你不要如此緊張。朕並沒有試探你的意思,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駱景德見魏公公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也有些意興闌珊,高處不勝寒呵! “是,老奴就是不解,主子為何突然下手。” 魏公公頓了一下,“主子最初的計劃不是等新主上位之時,再讓聖蓮和曹丞相一派拚個兩敗俱傷嗎?” “最初,朕就是這樣想的,可惜朕的那個混蛋太子,這幾日的表現太驚人。他不再是,朕放在明面上讓眾人眼紅的肥肉了。” 駱景德手指輕輕地撫平折子痕跡,心裡也因這些突發的變故煩躁不已。 “主子勿憂,老奴觀察太子這兩日的表現,他似乎對世俗的評價不在意,但是他對主子還是敬重的。” 魏公公有些話沒說,若是駱北真的混蛋,恐怕憑借他那玩鼎神力,駱景德是扛不住的。 “這點,朕還是相信的,但若他一直這樣肆無忌憚,就是當了皇帝也被罵昏君呵!” 駱景德無可奈何地揉了揉太陽穴,“聽說使臣們剛走,南疆那邊就傳出了亂子?” “是的,老奴正要給陛下回稟詳情,南疆的大祭司被人殺了,鄰國百越的君王趙琦直接派兵入侵,打著友軍互助的名義,掌控了南疆的一切。” 魏公公說起了正事,連忙跪拜在書桌前。 “哼,曹丞相怎麽說?”駱景德冷笑一聲,他很想知道總責朝廷事務的曹孟然如何應對。 “丞相說,南疆事關體大,懇請陛下派一個皇子去處理?”魏公公如實地稟明。 “皇子?說的是四皇子還是太子?” 駱景德很快就猜到了曹孟然的企圖,現如今宮牆內外動亂不安,這位愛國的丞相怕是要趁機扶持二皇子,把朕的其他兒子送到火坑。 “丞相傳來的意思是四皇子。”魏公公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大膽,這曹孟然真是把持朝綱,連朕的孩子都要利用呵!”駱景德氣呼呼地把手裡的折子砸了出去。 “陛下,息怒!老奴這就按陛下的意思,擬旨回絕了他。”魏公公惶恐地磕著頭。 “不用,你還是擬旨派太子去吧,他這個混蛋的性子,正好可以用用。到那時,不管曹孟然和百越、南疆有什麽勾結,都會被他攪得一塌糊塗。” 駱景德計上心頭,淡淡地笑出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