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庭院,秋日的午後。 駱北入定般的沉思,盯著日晷發呆,此刻他身上的影子也投到了日晷上面。 機關到底藏在哪裡? 當他的影子快要從日晷上飄走時候,駱北突然發現異樣,日晷頂上分新舊兩色,有一道像發絲一樣的縫隙。 難道從這裡可以打開? 駱北再次低下頭顱,目光灼灼,不斷掃視這座日晷的上頂。 但是由於手裡並沒有趁手的工具,很難撬開。 不可能! 這聖蓮教每次來密會,都要費勁撬開? 那不是竟耽誤功夫。 但這個普通的日晷,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呀。 它渾身上下沒有孔眼,沒有活動的暗格。 除了這個顯眼的指針,什麽東西都沒有。 等等!指針? 按理說這個毫無特色的指針,在自己的【扛鼎之力】拔拽之下肯定會脫落的。 它怎麽也紋絲不動,不是用來拔的?難不成是摁進去? 考驗人的逆向思維? 駱北似乎抓到了什麽重要信息,伸出右手緊握著指針,用力地往下一送。 哢嚓! 一直毫無動靜的日晷竟然,有了聲響。 “哈哈!果然如此。”駱北有些興奮地手舞足蹈,但是指針被送進去一寸左右,再次遭遇阻力,寸步難行。 卡住了。 什麽鬼? 一個石頭做得日晷,還能生鏽不成? 駱北興奮的情緒再次變的滿臉黑線,不過這一次,日晷的表面發生了變化,瞬間點燃了他的情緒。 他發現卯時的位置,浮現了一道小字:“聖蓮初生,碧波萬裡。” 駱北一刹那明了,聖蓮教的企圖。 聖蓮教是把五、六月蓮花初開的時間,作為吉月。 同樣若指針對應著卯時的刻度,也正是太陽初升的時間。 好一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景象! 駱北明白這些後,下意識地拖著那個指針往卯時的方向擺動。 這個時候,停滯不前的指針很自然地倒向了卯時刻線的那個位置。 嘎吱嘎吱。 駱北背後的大殿內發出了地板摩擦的聲音。 他快速地扭過頭來,就看到殿門口的那一大塊青石地板,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裡果然藏著秘密。 駱北好整以暇起身來,對著那個地板缺口走了過去。 原來這座庭院內的大殿,被分成了上下兩個空間。 如同一層二層一樣,只不過聖蓮教藏身在地下室內。 隨著駱北走到地下室入口台階處,手掌因為秘密馬上要解開後稍微抖動。 他不確定裡面是否有什麽陰詭的機關。 雖然他有【扛鼎之力】,但並不是刀槍不入。 若是裡面有什麽毒煙毒霧的,自己並不怕。 但若是暗箭就難防了,駱北暗暗下定決心進去後,自己要謹慎一些。 駱北沿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下去,舉目所見,這個地下室還是挺空蕩的。 有一座一人高的聖蓮花台,台上燒著一團烈火,蓮花台下面橫擺著一張香案。 香案前擺著四個蒲團。 這時,駱北發現自己的兩側各立著四根石柱,八根石柱都掛著同樣的蓮花燈台。 所以整個地下室,被這些燈台的火光照耀的亮晃晃的。 就這? 駱北疑惑地撓了撓頭,如此神秘的聖蓮教的教壇竟如此簡陋。 他繼續往地下室裡面走過去,不停地打量四周,擔心石柱後面的陰影裡,突然殺出一個人來。 直到駱北走到了香案前,才看到蓮花台後還有一排儲物櫃子,基本上每一個格子裡都擺著一個陶瓷罐。 他很想取下來看看,又怕裡面有什麽危險東西藏在裡面。 駱北越過這些罐子,看到靠裡面的暗格裡,竟然有個花名冊。 這個倒不是最重要的,最令駱北吃驚的是,放花名冊格子下面一層,擺著一個竹編的筐。 筐裡面竟然是他的東西。 應該說是駱北從外面給三妹駱櫻英收集的小玩意。 南越的機關木馬,匈奴的彎月小刀,大秦的袖腕弩箭…… 怎麽會在這裡? 駱北再次回憶起,在庭院外偷聽的聲音,再結合今日棗泥酥裡蠱蟲。 一個答案在他心裡出現。 聖蓮教教主是駱櫻英! 難怪當初覺得那個威嚴的聲音很熟悉,但卻一下子想不起來。 因為平時駱櫻英和駱北聊天都是可愛酥軟的語氣,再加上駱北從來都沒有把她和聖蓮教聯系在一起。 駱北自然就沒想到她,甚至今日棗泥酥裡有蠱毒,他下意識認為聖蓮教抓走了駱櫻英。 “呵呵!好你個三妹,你騙的為兄好慘啊。” 駱北徹底傷透了心,百感交集,他一直恨不得對聖蓮教教主挫骨揚灰。 但現在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殺了她? 放過她? 駱北都都做不到,心灰意懶的他,恍惚走了出去。 他要去祁芳殿,要親口聽駱櫻英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 祁芳殿內,駱櫻英剝了一個石榴,蔥白樣的手指捏著幾粒,她並未吃下去,似乎在等什麽消息。 按理說駱北若是死的話,現在整個皇宮都會亂的,也會有執事太監來祁芳殿遞送消息的。 現在都沒有,她不知道出了什麽變故。 苗疆的蠱蟲無人可解,若駱北真是吃了棗泥酥,肯定會有反應的。 “教主娘娘,李清蓮來了,說是來請罪。” 這時殿門外傳來守門太監的聲音,打斷了駱櫻英的思緒。 “好!讓她進來吧。” 駱櫻英坐正了姿態,期待的看著門外,她知道李清蓮和駱北在一起,具體的情況應該可以從李清蓮這獲取。 “奴婢拜見教主娘娘。” 李清蓮一進大門就快速地對著駱櫻英跪了下去。 “起來吧?本座還以為蓮姐姐被哥哥拐走了呢。” 駱櫻英這酥軟的語氣使得李清蓮渾身一顫,她太清楚了。每次駱櫻英要殺人時候,總是這種語氣。 “教主明察,奴婢從未出賣過教主。”李清蓮惶恐地磕著頭。 “呦!姐姐說的真好,那雅嵐殿死了三名教徒,我們的教壇暴露,都和你沒關系了?” 駱櫻英的語氣又酥了幾分。 “冤枉,這都是太子使得奸計,他偽造的令牌害死教徒,至於教壇肯定是他隱身時候發現的。” 李清蓮似乎想到這種可能,拚命地解釋。 “姐姐,把鍋都掛給了死人,真是好手段哦。”駱櫻英眼神的殺意快凝聚成實質。 “死人?不,這正是奴婢來此的原因。太子百毒不侵,他吃了教主的棗泥酥毫無反應。”李清蓮抬頭也不敢抬。 “什麽?” 駱櫻英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