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廣陽殿。 大殿內有些狼藉,散落在地上的瓜果,以及秦儈陰鬱的臉色,都彰顯著一個不壓抑的清晨。 秦儈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水,渾身散發著的駭人的恐怖氣息,將那跪地的太監嚇得瑟瑟發抖。 冰冷的眼神掃過伏在地上的太監,秦儈寒聲道: “你是說昨晚李禦史遇害了,凶手是誰?” “稟報殿下,凶手……凶手奴才也不知啊。 今早在街口發現了李禦史的車隊,侍衛幾乎都死了。 逃回來的幾個如今還神志不清,嘴裡一個勁地說著‘鬼兵索命’幾個字。” 太監打了個冷顫,顫顫巍巍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昨晚撞見了鬼兵借道?被鬼兵們索了命?” 秦儈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你們竟然還相信鬼神之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奴才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絲毫隱瞞啊!”太監的臉色慘白,連忙“砰砰砰”的拚命磕頭。 秦儈的眼角跳了跳,他自然不會相信鬼神這一說,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慢慢的拔除掉他在朝中安插的勢力。 先是左將軍趙無極,又輪到監察司李禦史,不管怎麽看,都是在暗地裡默默針對他秦儈。 心中亂成一團亂麻的秦儈,在大殿之中不停地踱著步,這個人究竟是誰? 難道是秦珙?還是秦朝戈?又或者是秦詩曼那個充滿了野心的女人? 按目前的形勢來看,這三個人對他的威脅最大,也是他將來奪嫡最有力的對手。 秦儈的身影在太監面前轉來轉去,太監連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戰戰兢兢地埋著頭,生怕發出什麽聲音來。 眼前的這主兒,可不是什麽善茬,聽聞上次被分到廣陽殿侍奉的小德子。 上個月就被打斷了雙腿扔了出來,這次很不幸的是輪到了他的頭上。 奈何人微言輕,雖然他心中一百個不情願,但抗旨可是要掉腦袋的,無奈之下他隻好提心吊膽的前來了廣陽殿。 秦儈猛然回過頭,眼神冰冷盯得小太監心裡直發毛。 “帶我去李禦史他們死的地方!” 小太監心頭狂跳,連忙答應了下來。不敢有絲毫遲疑。 …… 鹹陽城主路上,李禦史身亡的街口。 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外面圍觀的人紛紛抻著脖子,向裡面望去。 李禦史以及其護衛的幾具屍體,都已經被蓋上了白布,監察司的人正在清理現場,地上的血跡以及馬車還沒來得及收拾。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有鬼兵出沒,李大人就是撞見鬼兵借道了。” “真的假的,世上真的有鬼?” “還能騙你不成,我聽鄰居王二狗他家的二傻子說的,昨天晚上他親眼看到有鬼兵在大街上走動。” “你可別嚇唬我,中元節才剛過去,陰氣正重,該不會是真的撞鬼了吧。” “誰知道呢,聽說他們死的可慘了。” “小點聲,你們就不怕今晚被鬼兵找上門去!” 看熱鬧的人眾說紛紜,議論的聲不絕於耳。 這時,有眼尖的一眼便瞧見了秦儈的身影,連忙壓低了聲音,叫喚道: “大皇子來了,大皇子來了。” 眾人紛紛噤聲,人群之中主動讓開一條道,供秦儈通過。 秦儈面若玄冰,大步流星的走進了人群之中。 在侍從的帶領下,見到了李禦史等人的遺骸。 將那幾個金丹境侍衛的白布掀開,秦儈眼瞳微微一縮,三具屍體上皆只有一處致命傷。 甚至還有一人的胸膛,被整個穿透,這說明動手的人,修為遠在他們之上。 連金丹境的高手都能被殺,秦儈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敢和他作對,甚至不惜在鹹陽城鬧出這般矚目的事件。 “那幾個活著的侍衛呢?”秦儈聲音微冷,轉身看向身後侍從。 侍從雙腿一抖,連忙招呼著將昨晚幸存的三四個侍衛帶了出來。 幾人一看到滿地的屍體,以及蓋著白布的李禦史等人,瞬間就被嚇得軟了腿肚子,連忙跪地求饒,頭不要命的在地上磕著。 “殿下,求求您饒了我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還在指望著我養家糊口……” 秦儈視若無語,冷哼一聲:“說,昨晚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麽?!” 侍衛們一聽,面露驚恐,瑟瑟發抖了起來,秦儈的話仿佛是勾起了他們不好的回憶。 “鬼兵……數不盡的鬼兵,是鬼兵索命,沒錯是鬼兵索命來了……” “李大人壞事做的多了,鬼兵……鬼兵找上門來了,閻王爺要帶李大人走啊……” 幾人語無倫次,神情高度地緊張,眼中皆是驚駭之色,雙手死死的抱著頭,嘴裡不停的念叨著,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 秦儈眉頭緊蹙,招了招手,朝著身後的侍衛要了幾桶冷水,猛然地朝著他們潑去。 “一群廢物!” 扔掉水桶,秦儈便不再去管那幾個侍衛,在他們嘴中怕是問不到什麽線索了。 這時負責處理屍體的仵作聽說秦儈來了,連忙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來到秦儈的面前。 “草民叩見大皇子殿下,這裡晦氣太重,大皇子您怎麽來了。” “我父皇欽點的朝廷命官死於非命,本殿下自然有義務來查明原因。”秦儈面色不善,冷聲說道。 “刺殺李禦史的凶手找到了嗎?” “這……監察司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下面的人都在傳是鬼兵索命,我們也不好輕舉妄動。”仵作苦著臉回答道。 “莫非你也相信鬼神之說?!”秦儈冷笑。 “這……” 仵作神情有些猶豫。 秦儈猛地一揮衣袖,冷哼一聲: “哼,在我朝天子腳下,有我大秦國運庇護,竟然還有人信這種荒誕的謠言,本殿下可以向父皇稟報,就按你們蠱惑人心之罪處斬!” “殿下饒命啊,草民也是聽別人提起,和草民沒有一點關系啊!”仵作一聽,頓時跪地求饒道。 秦儈眼神微獰,能夠悄無聲息的除掉這麽多侍衛,而且在事發之後將所有罪過推到了虛無縹緲的“鬼兵”身上。 如今死無對證,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出來,這人的手段還真是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