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祭祖大典如期而至。 天剛剛微亮,一聲沉悶厚重的銅鍾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緊隨著銅鍾再度響起,不多不少,一共四十九聲。 代表著自秦國開國以來,已經過去四百余年。 這一日,鹹陽城的主道路上,老老少少皆臨街而立,身著素縞,面色莊重。 午時已到,城中響起莊嚴肅穆的祭祀禮樂。 沉重的鍾鼓聲從遠處傳來,震撼著眾人的心神,一股肅穆之意油然而生。 參與祭祖的隊伍,浩浩蕩蕩,放眼望去少說有數千人,皆是步行,就連皇子們也不例外。 秦凡自然也在隊伍裡,身穿一件玄色長袍,上面用杏黃金絲娟繡著精致的圖案,頭髮用一把玉簪束著,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不遠處,是秦珙、秦朝戈等人,幾位皇子各自相隔甚遠,又不時暗中窺視著他人。 站在後面的秦凡心中一陣冷笑,果然,他們這幫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相互提防著。 浩浩蕩蕩的隊伍為首的,是一身金色黃袍的皇帝,頭戴袞冕,手中捧著一塊不知經歷過多長歲月的靈牌,步伐堅定的一步一步走過鹹陽城主路。 道路兩側,在皇帝手持靈位經過之時,一道道身影朝著靈位跪拜,面露崇敬和肅穆。 祭祀隊伍行走的緩慢,走過一十八裡主路,穿過宣武門,經過鹹陽宮內門,來到位於皇陵畔的祖廟。 空曠無垠的大殿四面八方開始湧入人影,按照整齊的隊列,靜靜地守候在祖廟外的祭祖大殿。 皇帝手持靈位,在趙高的攙扶下,三步一叩首,緩緩的走進祭祀高台,禮樂聲戛然而止。 主管祭祀的文官禮監大臣,手持祝文,神色肅穆的凝神誦讀,聲音高昂,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一聲高昂的聲音,從祖廟之中響起。 “一拜,祭奠先祖在天之靈!” 場上,無論文武百官,還是皇子皇女,皆朝著祖廟的方向整齊劃一的跪拜下去,朝著祖廟深深地拜了一拜。 “二拜,叩謝秦祖建國之恩!” “三拜,保佑大秦國運昌隆!” 秦凡也跟隨著眾人一同,朝著祖廟的方向拜了拜。 突然這時,梵鍾嗡鳴,一股玄妙的從天空中降下,氣息若隱若現仿佛化作一條盤踞的巨龍。 巨龍通體鱗片金燦燦的,渾身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威。 這便是傳說中的氣運龍脈,所謂龍脈,玄之又玄,虛無縹緲。 氣運盛衰,代表著一個國家的興盛和衰亡。 氣運化作的巨龍在眾人頭頂斡旋盤踞,秦凡似有感應,抬頭凝望向天空,突然像是觸電一般,瞪大了雙眼。 空中的氣運巨龍,猛然睜開了雙眼,一道神聖威嚴的目光正對上了秦凡。 秦凡全身顫栗起來,後背汗毛炸起,條件反射的扭過頭去。 離他最近的秦承澤察覺到了秦凡的異樣,連忙伸手拉了拉秦凡的衣袂。 “秦凡你不要命了,這正在祭祖呢,要是打斷了儀式可是要被父皇定罪的!” 秦承澤小聲地提醒道。 秦凡猛地回過頭來,布滿血絲的眼睛將秦承澤嚇了一跳。 “臥槽,秦凡你這是見鬼了嗎?!” 秦凡驚異未定,瞪大了眼睛盯著秦承澤。 “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麽啊?” 秦承澤滿臉疑惑,順著秦凡的目光看去。 只有碧藍的天空,若是真要說和往常不一樣的,就是天上的雲彩好像更白了一些。 “哪有什麽東西?你該不會是真的見鬼了吧。” 秦承澤一時捉摸不著頭腦,語氣疑惑道。 秦凡聞言,心中一驚,回首環視在場所有人,發現他們全都俯首叩地,沒有一個抬頭的。 難道說,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到嗎? 秦凡心中升起一個離奇的想法,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擦了擦眼睛,再次抬頭看向天空。 只是,方才那盤踞的金色巨龍早已消失不見,萬裡晴空的蒼穹下,除了幾隻飛鳥掠過,並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剛才自己眼花了? 秦凡抬起手,朝著大腿狠狠地擰了一下,一聲壓抑的驚呼聲響起。 “哎呦,死秦凡你擰我作甚?” 秦凡看著疼出眼淚的秦承澤,連忙追問道: “疼嗎?” “廢話,你踏馬故意的吧,疼不疼你不會擰自己的大腿啊!”秦承澤咬牙切齒道。 擰他的大腿一下,還問他疼不疼,這是個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秦凡無視了秦承澤要殺人的目光,皺眉沉思了起來。 剛才的那一幕難道不是幻覺,那條金色巨龍難道是真實存在的? 這又怎麽可能呢?神話傳說中的生物又怎麽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禮畢,起身!” 禮監大臣一聲高喊,打破了秦凡的思緒。 秦凡晃了晃腦袋,決定暫時先把這個情況留在心底,隨後便跟隨著眾人站起身來。 整個祭祖大典的儀式,持續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已經進行的七七八八了。 除去一些繁雜的儀式之外,晚上還有一場盛大的晚宴在等著他們。 到時候,不光是各位皇子,全朝的文武百官也都要赴席,與皇帝共飲,借以慰藉天上故去的亡靈。 儀式結束,秦凡默默地來到皇陵旁的一處荷花湖畔。 憑欄而望,從這裡能看得到凌煙閣高聳入雲,佇立在湖邊的樣子。 湖水之中,上千尾紅白相間的錦鯉遊曳不止,在荷葉下悠哉地遊動著。 遠處,一道身影在暗中窺視著秦凡的身影。 “哼,秦儈那個廢物,本打算讓他先去殺殺秦凡的銳氣,沒想到竟然這麽沒用。” 說話之人正是秦珙,陰冷的話語之中竟是帶著幾分殺意。 “殿下,那我們是不是該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身後,一個親衛輕聲說道。 秦珙冷笑,擺了擺手:“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讓他們先蹦躂幾天。” “至於秦儈那裡,派人給我盯緊了,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即向我匯報!” “遵命!殿下” 秦珙看了眼秦凡的背影,冷笑著轉身離去。 當初秦凡當面拒絕了他的拉攏,在秦珙眼中,秦凡早已是個死人了,殺他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